離開儀宮,回王府的路上,宋縭華氣鼓鼓的。
已經微有顯懷,扶著自己的肚子,得意地說:「妾腹中的,會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
我溫和道:「那我的孩兒一出生,就會有一個哥哥或者姐姐作伴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臉不太好看。
許久,說出一句:「你簡直像個菩薩,就沒有自己的脾氣嗎?」
我有理由相信,皇后不贊同當英王妃,并非是介懷出貴妃母族。
而是,確實不合適。
我淡淡道:「宋側妃日后會明白的,我不是你的敵人。」
這句話在七個月后應驗了。
那一天晴正好,宋縭華的肚子開始發,容煥守在外頭。
因為我也有孕,不宜到現場,免得沖撞。
但為主母,又不能不到場,于是便在宋縭華的碧霄樓附近的一方小院里休息,等著消息。
忽然,有個丫鬟急急來到院里,同守在外頭的拾耳語幾句,拾趕忙進屋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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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吃驚:「什麼?宋側妃生產在即,王爺怎麼能在這時候出府?」
拾道:「蘅香說,是……是林府大小姐的馬車快到城門外了,王爺說要親自去迎。」
林澄練,昭武將軍獨,容煥的白月,竟在此時返京。
宋縭華、曲蘿,恰如容煥心上的紅芍白蕖,誰也不倒誰。
可聽過容煥對林澄練的追逐,便會知道,那才是獨一無二的心上璧月。
若非林澄練早有婚約,帝后也無意讓容煥娶,這英王妃,還真不到我來當。
我不在意容煥怎麼想,這英王妃的位子,我已經坐得穩穩當當。
但他不能在這時候拋下一個十月懷胎、正為他誕育骨的子。
銜霜攙著我來到碧霄樓。
庭院中,一個丫鬟跪在容煥的前,攔住了他向外走的腳步。
那是宋縭華幾個陪嫁丫鬟里的琥珀,正苦苦哀求著容煥:「王爺,側妃眼下正是最需要您的時候……」
容煥呵斥道:「本王又不是產婆,在這里也無用,讓開。」
琥珀不住磕頭。
見額頭磕得一片紅,我于心不忍,上前出聲喚道:「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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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煥看見我著肚子走過來,神也不意外:「拂云,你來了正好,你替我照顧縭兒,我有要事要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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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說道:「王爺,綿延子嗣是大事,宋側妃腹中的是你的第一個孩子,無論有什麼要事,都應當先擱一擱。更何況宋側妃待你一片赤誠,只有你在這里守著,才能安心生產。」
琥珀聽到我說的話,兩行清淚落了下來,懇求道:「求王妃勸勸王爺吧。」
容煥蹙著眉,嚴厲地盯著我。
我不畏懼他的眼神,平靜地回看他。
許久,他嘆息一聲:「拂云,你不懂。」
我不懂,也不想懂,可在這個關頭,我只能反問:「王爺是一定要去嗎?」
他毅然道:「是。」
我點點頭,不再攔他,吩咐人將琥珀攙起,抬腳往里頭走:「我會看顧好這里的。」
容煥松了口氣,匆匆向外走去。
我沒有回頭,只覺心頭一陣寒涼。
突遭變故,在產房外候著的仆婦們都有些手足無措。
我吩咐們將椅子搬到廊下,我要親自守著。
一個嬤嬤勸我:「娘娘也是有孕之,不宜在此,一則傷,二則恐驚擾娘娘腹中胎兒。」
我冷笑道:「若我不在這里坐鎮,真到了要做決定的時候,你們誰能做主?」
那嬤嬤噤聲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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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頭的呼痛聲不絕于耳,我聽著,只覺心驚。
不是心驚生育之痛,而是心驚容煥的狠心。
他和宋縭華的相不是假的。
為了給一個正妃之位,他跪在母后跟前苦苦哀求過。
又有那麼多濃意的好日子。
可今天,他也能為了另一個人,將生死關頭的棄之不顧。
從前我說,得極端的人,恨也必定極端。
原來最多的人,也必定最薄。
我輕輕自己的肚子,告訴里頭的孩子不要擔心。
過了一會,一個產婆急匆匆跑出來說道:「不好了,不好了,孩子遲遲未能生出,側妃似乎已經力竭。」
我看了一眼產房,外頭靜鬧得這麼大,里頭人哪是力竭,分明是心死!
琥珀聽了,開始哭起來。
我說道:「住!你家主子不過是一時力盡,你做是什麼喪氣樣子,不許哭。」
琥珀深吸一口氣,捂住,不敢再哭。
我讓銜霜從懷中的小玉瓶里倒出一顆藥,放到琥珀手中,吩咐進去配著參湯將它喂給宋縭華。
那是哥哥為我尋來的藥,難產關頭服之可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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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份大了之后我都讓邊丫鬟帶在上,幸好不止有一顆。
琥珀抹抹眼淚,給我磕了個頭。
正要進去,我攥的手腕,用只有能聽到的聲量代:「告訴你主子,的孩子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這人世間,為了孩子,也要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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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縭華用了藥,飲了參湯,又掙扎了半個時辰,終于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嬰。
在里頭昏睡過去,產婆將孩子抱出來給我看。
本是喜氣洋洋的大好事,因為容煥不在,大家都有些尷尬。
我按照王府的規矩,重重賞賜一番。
母早就找好了,我又吩咐宋縭華的幾個丫鬟,在宋縭華醒來前,不管何時都至得有兩人寸步不離地守著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