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臉一陣青一陣白,又忍著不敢發作,口劇烈起伏。
「侯府家業雖多,但上有主子白吃白拿,下有刁奴中飽私囊,早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就沒多存銀。
「這一點,我剛管家時,統了賬過了祖母和大哥哥的眼,他們都是清楚的。你若不信,問祖母去,能騙你?」
他徹底沒了聲音。
「你平時從府里支多零用都有記賬,算下來,你自己的小金庫應當有不錢,九百兩還拿不出來?好歹是侯府嫡子,趕還了賒賬,別讓人家真去報,你不要臉面,侯府還要。」
他臉變得為難,我轉而看向玉珠:「玉珠姐姐,你也要諒夫君,他若拿不出,你將首飾還回去也就是了,橫豎不能人說咱們侯府強取豪奪白吃白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任你們怎麼鬧,要頭面我是拿不出的。」
說完,眼睛一翻,歪在椅子上耍起賴,挑完指甲捋鬢髮,捋完鬢髮褶,忙碌得很,反正就是不正眼看我。
管事轉頭往外走:「既如此,我報去了。」
姜珩著我,還指我攔他。
我朝管事擺擺手。
「報吧,侯府拿不出錢給他填賬,也只能如此了,趁現在清早報的人快去。到了府衙記得只告姜珩一個人,給他抓進去關兩天長長記。」
眼見了真格,姜珩慌了,拉住玉珠:「以后我給你買更好的,眼下你先還回去!」
玉珠抬了抬眼皮:「你們侯府抬我進門做夫人,難道不是我福的?沒聽過給出的禮還要人還回去的!九百兩銀也拿不出,你可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姜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過去揮金如土時,玉珠從來都是可人溫小意的,怎麼如愿了婚,卻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姜珩狠狠摔了茶杯,面目猙獰。
「我沒用?如果沒有我,你現在還是青樓賤籍,做一輩子的婊子!我讓你了賤籍當侯府的正妻,我沒用?」
玉珠冷笑一聲:「說你沒用還是輕的!我在錦春樓的時候,任它多名貴的首飾,流水一般過我的手,你贖我回來,卻連九百兩也拿不出!我從十六歲掛牌子到現在,從來也沒這麼寒酸過,做婊子怎麼了?比做你這有名無實的正室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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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珩從沒過這樣的氣,更別說被青樓子指著鼻子罵。
「賤人!」他一掌扇在玉珠臉上,「要不是為了你,我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你還跟我拿起架勢來了,當初誰纏著我說沒我不行說非我不嫁的?」
玉珠在青樓那種地方出頭,從來就不是好欺負的,姜珩敢打,就敢還手,水蔥般的手指不僅能彈琵琶,撓起人來也著實厲害,在姜珩臉上撓了好幾道。
管事趁著他們打起來的工夫溜走報去了。
我拍拍手,起回房。
稍加挑撥就能斗這樣,想到我前世死得凄慘,更覺不值。
11
姜珩被抓走了。
他雖說是侯府嫡子,但現在侯府沒落,他又是白,府來抓人是半點兒也沒顧惜面。
到這份上,玉珠都沒把首飾拿出來,放話說:「我就不信,他這樣份的人,府還能關他一輩子,還能殺他的頭?」
他什麼份?他現在什麼份都沒有了。
這事驚了老太君,老太君我去問話。
「文筠,侯爺信任你才讓你管家,你鬧出這樣的事,侯府的臉面要是不要?」
我戰戰兢兢地低著頭:「祖母別生氣,不是我不愿幫,實在是府里沒錢,賬目您也過過眼的呀……現在阿珩哥哥被抓走了,可怎麼辦?」
「你管家,你說該怎麼辦?」
「我帶人上玉珠姐姐房里,將首飾都搜出來還回去便是了。」
「你糊涂!」舉著拐杖打我的后背,「堂堂侯府,不過九百兩銀子的首飾,付不起賬要還東西回去,人知道不笑死了!」
和老侯爺,還有前世的姜珩,都是秉承著這樣的觀念,才將侯府經營得越發敗落。
「可是府里沒錢,祖母您說該怎麼辦?」
嘆息一聲:「我從私庫里拿出來給珩兒就是。」
我領了銀子,到府把姜珩贖了回來。
一路上他就沒停過,絮絮叨叨的。
「你不知道,那幫兵狗眼看人低,將我排揎什麼德!
「你不是說府里沒錢了嗎?哪籌的銀子?玉珠不肯還首飾救我?」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玉珠姐姐自是不肯還的,不過你也別怪,那麼好的頭面,誰拿到手都不想放的。至于銀子,是祖母從的私庫里拿出來的,你回去記得向祖母問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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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罷,啐了一口。
「早知道我當初何苦要死要活地娶,回去我就一紙休書休了!祖母也是,既然手里有錢,怎麼早上不直接拿出來給我救急,非要看著我被府帶走才肯拿出來!過去最疼我,如今怎麼變這樣了!」
姜珩回了府就找玉珠鬧開了,玉珠罵罵咧咧的,說著說著就了實底兒。
「你當我多愿意進你家門呢!左相家的陳公子本要收我做外室的,要不是出了你這檔子害我只能與你綁在一起,我能錯過了相府的潑天富貴嗎?還至于如今跟著你,九百兩銀子的頭面都當個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