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年喪夫的沖喜新娘。
一烏黑暗沉的簪子,一寡淡單薄的素服,白天侍奉婆母小姑,晚上和牌位共眠。
這般一眼得到頭的日子過了六年,我已認命。
誰料小姑高嫁去了國公府。
新婚有孕難行房事,唯恐失了夫君的歡心。
婆母思來想去,一碗藥將我送去了婿床上。
我從此了大宅深見不得人的臠。
男人將我折磨了整整十個月。
直至小姑順利生產,他們依舊是恩夫妻。
而我是不知恥的婦,落得個浸豬籠的下場。
沒想到重生睜眼,我又回到了被下藥的那天。
這次,我默不作聲的退到人后。
將自己與婆母的茶盞調了個邊。
1
尚未從溺水而亡的痛苦中緩過神來。
我猛然睜眼,發現自己重生在了前往國公府的馬車上,一時激下,不慎打翻了手邊的茶水。
婆母張氏瞥見,輕輕嘖了一聲。
「蠢笨東西,再是這麼副上不得臺面的窮酸樣,你就趁早給我滾回去!」
面對前世害死我的兇手之一,我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激。
垂眸低頭間斂了緒。
「是。」
我是權貴們看不起的商戶出,及笄那年正逢忠勇伯議親。
新娘子名義上是風風的伯爵夫人,實則是家里眼看他快不行了,招個妻室進來沖喜。
忠勇伯劉常安癱臥床上,對著六七個孩人選,眼珠轉了又轉,最后死死盯住我的畫像。
他不知道,那是我爹咬牙用重金收買了師傅畫的。
紙上的我貌若嫦娥,比西施,娉娉裊裊仿佛仙下凡。
喜的劉常安回返照,飯都多吃了兩碗。
可等到新婚夜,他被人攙扶著掀開喜帕,窺見了我真容,不由大失所。
一邊嘟囔著自己被騙了,一邊不耽誤里作不停。
第二天就死在了床上。
彼時我十五歲,清早迷迷糊糊到一片僵直,不由嚇得魂飛魄散。
很快,張氏哭的呼天搶地,大罵我是個狐貍掃把星。
卻又不肯放我歸家。
雖然厭惡我,但這筆賬還是算的很清楚。
劉常安無后,爵位落到旁的族親手中,和小姑只能守著得可憐的祖產度日。
若加上了我,還能請到一面節婦牌匾,些朝廷的恩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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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烏黑暗沉的簪子,一寡淡單薄的素服,我白天侍奉婆母小姑,晚上與牌位共眠。
這般一眼得到頭的日子過了六年后,本已經認命。
誰料小姑高嫁去了國公府。
我的噩夢自此開始。
2
忠勇伯府于我爹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放在滿京的勛爵貴胄當中,就像投石海,連片浪花都掀不起來。
婆母原為小姑親事急的氣火攻心,忽有一日被鄭國公府遞上的帖子治好了病。
雖說高嫁低娶是常事。
但門戶差距過于大的,往往背后包含了不為人知的害事。
譬如我嫁給劉常安。
譬如小姑嫁給鄭國公世子。
當我委婉的提出不如多找幾個人打聽打聽世子品行時,小姑劉常歡一下子變了臉,啐道。
「你個守寡守瘋了的怨婦,在這里咒我!」
張氏翻著白眼。
「去去去,別我歡兒沾了晦氣。」
劉常歡高高興興的上了花轎,三天后回門,哭哭啼啼的撲到張氏懷里。
「那沈玉龍委實不是個東西……」
「他房里七八個小老婆不說,外面還有數不盡的相好,攏共就房在我這里歇了前半夜,其他時候干脆是連人都見不到!」
張氏心疼的兒脊背,道。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何況是他們這等顯赫人家。」
劉常歡咬著,變得難以啟齒起來。
「母親不知道,他,他是犯了事,國公府才急著招親遮丑。」
可后面不管張氏怎麼問,都一言不發。
直到最后漲紅了臉,才吞吞吐吐的惱道。
「這個混賬東西,竟和老公爺的姨娘……人到親爹頭上被人撞破了,氣的老公爺差點中風,現下還臉歪斜的躺在床上呢。」
張氏聽了尖一聲,險些暈過去。
一陣人仰馬翻后,對劉常歡千叮嚀萬囑咐,不管沈玉龍是個什麼秉,只要劉常歡早日有孕,生下了國公府繼承人,那就是穩穩拿住了來日的榮華富貴。
劉常歡也無他法,也只得忍下辱,殷勤扮好了世子夫人的角。
的賢惠退讓換來了沈玉龍幾分顧惜,漸漸收了心,竟難得的不怎麼尋花問柳了。
半年后,劉常歡有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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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愁眉不展,三天兩頭的往娘家跑。
哭訴沈玉龍不管子不便,還要行房事,若是不允,他便惱了,又去找青樓里的紅作樂。
眼看那紅也是個狠角,近日都哄著沈玉龍打算豪擲千金為其贖了。
只怕下一步就要作踐到這個主母頭上。
當時張氏只安,在家生丫鬟里頭尋幾個出挑的去服侍沈玉龍,不怕攏不住他的心。
轉頭就以探兒的名義,帶了我去鄭國公府做客。
我一向被張氏打罵,雖然心有疑慮,但也不敢違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