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我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了明冤鼓。
長錘重量不輕,得用雙手才能拿起。
我面凝重,一下下的敲擊起鼓面。
從輕響漸重。
到過了解除宵的聲音。
同時,我的大喊也逐漸清晰。
「妾忠勇伯府江氏有冤!」
「狀告鄭國公府世子沈玉龍囂張跋扈,有逆人倫!」
……
12
由于我口中所言太過驚世駭俗。
周遭圍了不百姓,議論紛紛。
署為顧及影響,率先審理了此案。
就這樣,我被帶進了大堂。
在等著傳喚劉、沈二府的人時,我哭的泣不聲。
「爺容稟。」
「那沈玉龍仗著自己家世顯赫,竟然枉顧人倫天理。」
「眼瞧我家婆母病著,竟,竟將欺辱了。」
「婆母愧痛苦,回去后幾番尋死覓活,我為晚輩,見此如何不能心焦,求爺給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
到深,聞者無不容。
等了許久后,張氏不愿出面,直派了人要來捆我。
說我是犯了瘋病,得帶回去醫治。
沈玉龍本人倒是來了------差捉拿的時候,他正在酒樓里尋歡作樂,醉的不省人事。
隨侍從攔不住,眼睜睜看他迷迷糊糊就被帶著上了衙門。
現在場面作了一團。
那張氏派來的仆婦上前攥住我的手,大聲道。
「夫人今日沒吃藥,這是又發病了。」
「還不趕和我回去,莫在這里丟人現眼!」
我冷笑不止,猛地甩開,抬手一掌就扇了過去。
「你胡攪蠻纏!」
「我有病?大夫的脈案呢?開的藥方呢?什麼時候起的,又什麼時候瘋的?」
「堂堂府,豈容你胡說八道的作偽證?」
被我唬住,聲音不自覺弱了幾分。
「這,這又不是什麼彩的事,都是老夫人請了相識的大夫私下看的。」
「你這瘋病得了多時了,府里上上下下誰人不知……」
我抓住仆婦口中的錯,陡然站起。
「這話何意?」
「我是朝廷封的貞節烈婦,月月給夫君幡布,給陛下和娘娘獻歲禮,你既說我早就瘋了,那上個月皇后娘娘的千秋節我的賀表是誰寫的?」
為了鼓勵子守貞,府每年每月所撥下去的銀子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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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此發生了不迫婦人的慘案。
所以近年來審查極其嚴苛,若有差池,罪孽非同小可。
最后,我的語氣變輕,定睛向那仆婦。
「難不你的意思是,劉家用瘋婦來騙朝廷的俸祿銀子?」
可擔不起這頂帽子,臉上汗水頓時就流了下來。
「都是老夫人說的,我不過一個,一個下人,哪曉得你們主子間的齟齬。」
看來是個識時務的。
畢竟為了主家的幾兩銀子,搭上命實在是不值得。
坐在上首的京兆尹見狀,不耐煩的拍了拍驚堂木,讓人將仆婦拖了下去。
現在堂上只剩下了我和沈玉龍兩人。
他被灌了醒酒湯,又經冷水一激,神志漸漸清醒了。
看到前世一遍遍折磨我的男人緩緩起。
我還是下意識打了個。
但很快,就努力戰勝了心中的恐懼。
沈玉龍看都懶得看我一眼,不屑道。
「區區無知婦人的誣陷罷了。」
于是,京兆尹問我。
「你既說他欺辱你家婆母,可有什麼憑證?」
我收拾完仆婦,又換上悲戚面孔。
朝高堂磕了三個響頭。
「妾一屆孤苦子,能前來告已是大幸,如何敵得過他們高門豪族。」
「可姓沈的為了遮掩他的丑事,囚了髮妻,打殺了不侍從下人,其中牽連甚廣,大人一查便知!」
沈玉龍變了臉,驚怒加。
「你!」
「賤婦膽大包天!」
他臉上橫看起來愈發兇狠,說著說著就要上手打我。
幸好被差及時攔下。
沈玉龍從小到大哪里過這種氣,一時激憤不已, 口中罵罵咧咧的不干凈。
飛狗跳一陣后, 三兩個人上前才將他完全制住。
京兆尹大喝著把他先關押下去。
我狠狠心,想著這次必須要置沈玉龍于死地。
于是站起用力往柱子上撞。
雖然是做戲, 但也確實存了五分死志。
被七手八腳的救下后,我頂著滿頭鮮, 氣若游的向京兆尹開口。
「妾自十六嫁到劉家起,就一直忠勇伯府的恩惠,夫君臨死前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我孝順婆母。」
「可惜我沒用,辜負了夫君的愿。」
「現在就算拼上這條命, 也要還了婆母清白。」
「求您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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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京兆尹大為震撼, 口中喃喃道。
「得妻如此,夫患何求。」
13
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轟。
弱小寡婦以命相拼, 狀告高門惡霸。
了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話題。
坊間的反應是我意料之中的。
當初敲響明冤鼓時我就想清楚了。
婆母磋磨兒媳, 就算是張氏真將我殺了。
也不過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輕輕就揭過。
沈玉龍以下犯上, 才是真正的罪狀。
鄭國公府自從國公爺中風以來, 就有了衰落跡象。
如今后續子孫不爭氣, 之前的仇敵更是一擁而上的上諫彈劾。
加上之前沈玉龍父妾的事一起并罰, 署判了他流放三千里。
鄭國公府被摘了牌子。
劉常歡不堪面盡失,自己帶著剛出生的孩子搬去了別院,再不肯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