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做得巧的撥浪鼓,刻著致云紋。
我素來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
謝長風從來瞧不上。
可是他卻給我做了一個。
我驚喜地抱著撥浪鼓笑。
咚咚咚的鼓聲伴著煙花的亮。
照映著我和他的臉。
我喚著:
「長風!我喜歡長風!」
母妃教我,若是誰讓我高興。
那我便是喜歡誰。
所以我喜歡長風。
我喜歡謝長風。
他反應極大。
脖子都紅了,氣極:
「笨蛋,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打鬧聲、歡笑聲織。
那是母妃離開后,我最喜歡的一個生辰夜。
4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
那日皇姐生辰,他送給皇姐的是一扇自己雕了半年的檀木屏風。
我那只撥浪鼓,也不過是屏風雕完后剩下的邊角料而已。
5
該是離國太子前來接和親公主的晚宴上。
他將我推進那間閉的廂房。
我畏畏,想要抱他:
「長風,我怕。」
可他只是輕飄飄的:
「你本來就笨,生得還不如青媱半分漂亮,是個男人都不會你,且等著過些時候我來接你吧。」
他自認這是個好計策。
離國太子且不說醉酒不醒,就是沒醉也瞧不上我,更不會我。
但孤男寡共一室又是事實。
他只得認下,讓我做和親公主。
而我是作為大晉和離國聯盟的和親公主,有了這個份,去了離國,也不至于磋磨。
畢竟既是兩國聯盟的棋子,又是個傻子。
離國太子再憋屈。
也不會和一個傻子計較來壞了兩國大事。
至于過些日子他為何能來接我。
我還沒想明白。
就已經被推進去了。
6
廂房里安安靜靜的,彌漫著淡淡的酒香。
床榻上,有一人躺在那里。
我咽了咽口水。
悄悄地走上去。
朝著閉雙眼睡著的人出手。
下一秒,就見一不的人猛地朝我的脖子抓來,目狠厲:
「何人遣你來此行刺于孤!?」
我的脖子被抓住,微涼的指腹卻到了他滾燙的額頭。
他一愣。
我眨眼睛:
「生病了。」
他沒松手。
我卻更加用手背去他的額頭,著急:
「生病了!」
母妃病了時也是燙燙的。
像火一樣。
後來,好似也像被火燃盡,被父皇塞進木棺之中,埋在了土里。
Advertisement
我無數次想,要是我能把火滅掉就好了。
母妃就不會離開我。
現在,又有一個這樣的人在我面前,我著急得要哭。
眼淚順著臉頰流到他掐著我脖頸的手。
他如同被燙到一般。
猛地松開。
那是個生得漂亮的男人。
和謝長風的漂亮不一樣。
他像是一塊玉,卻因為燥熱面微紅。
我沒了束縛,吭哧吭哧地來到邊上的面盆前。
將帕子弄,疊四四方方的,放在他的額前。
一如當初,我也這般守著母妃。
「不燙了,不燙了。」
「睡一覺,就好了。」
我學著哄母妃一樣,拍著他的手臂。
母妃曾笑我說,我這是過家家。
而現在,男人靜靜看了我片刻,好似真的沒力氣了,躺在床榻上。
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不敢走開。
因為我怕一走開,他也會像母妃一般被燒沒了。
可是在換了數十次帕子之后,我還是沒忍住打著哈欠。
明明他聽不見。
還是和他保證:
「我就睡一會兒。」
「一會兒還守著你。」
但實則,我趴在他手邊,一覺睡到了天亮。
直到聽見人聲嘈雜,門被踹開的聲音,什麼東西被人飛快地蓋在我上,才著眼睛睜開眼。
看見的卻是父皇和寵妃,帶著皇兄皇姐和一眾人。
「這傻子還真不知恥。」
四皇子,亦或者說,皇姐的親弟弟也算是我的弟弟,蘇青戎輕蔑地笑了一聲。
以往,他若是看我不順眼,和皇姐一起指使宮人欺負我,也會這般輕蔑地笑。
其他人聞言面各異地看著我。
也看著我后的人。
謝長風站在最前面。
表看不出高興,而是死死地掃視著我的全。
除了領有些,被人蓋上了一件外衫外,倒也安然無恙。
他似松了一口氣。
后,男人清冷的聲音響起:
「不知大晉皇帝攜一眾人闖孤的屋,是何道理?」
本該預想中男人的局促、恍然和憤怒半分沒有。
反而是這一聲質問堵了父皇等人一。
我不知這一幕代表著什麼。
只是下意識地回頭,懵懂地看過去。
卻只看得見男人薄紅退去后,素白好看的側臉。
7
理所應當地。
我了新的和親公主。
父皇和皇姐的母妃賢妃娘娘都很高興。
Advertisement
不是用自己的,而是用一個傻公主,換兩國聯姻,算是值了。
我也很高興,因為父皇他們與我說的是。
因為我這些日子很乖,所以放我出去玩兒些時日。
過些時候他們會來接我的。
和謝長風說的一樣。
但是謝長風為何沒來送我呢?
我只當是我不知怎麼又惹他生氣了。
反正他總是生我的氣。
我與皇姐爭幾句話、我多看旁的男子幾眼、亦或者,我穿的裳厚了薄了。
都有他生氣的理由。
他一生氣,便不見我也不理我了。
每次,我都要纏著他哄好久。
不過這次先不哄了。
他們都催著我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