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香。
9、
第二日,我才知道謝明遠昨天說的補償是什麼意思。
不是退親的補償,是害我名聲的補償。
因為他娘噴著唾沫,滿村轉悠。
說家和我退親,是因為親眼瞧見我和村里的賴三子有一。
「哎呦,兩人就在后山的草堆里,摟在一起就親!」
「這還能有假?」
「你們想想,蘇清梨那丫頭是不是天天往后山跑?」
「還有那賴三子,也是每天早上就跑到后山去?」
「嗨!我親眼瞧見的!」
「我們家遠哥兒以后可是要中狀元的,哪能要個破鞋媳婦!」
「啥?我們怕九千歲才退親?冤死個人!」
「我兒以后可是狀元,會怕九千歲!」
謝明遠要出仕,不愿擔一個畏懼宦而退親的名聲。
所以,便讓我來做了這個惡人。
可我每日去后山,是為了替他摘花制花茶。
我氣得半死,跑去謝家找他。
直到敲破了門,謝母才黑著一張臉讓我進去。
「清梨,別怪我母親。」
「也是為了我好。」
謝明遠的話,氣得我眼前陣陣發黑。
還沒等我罵人,謝母已經揮著掃把開始趕人;
「一邊去,別來糾纏我們家遠哥兒!」
「山還想配凰,我呸!」
「以后再敢來找我兒子,打斷你的!」
10、
在漫天的流言蜚語中,我哥終于回來了。
穿著件老舊的藏青長衫。
皮蒼白,材瘦弱,神郁。
和我記憶中那個總是笑得一臉燦爛的年,判若兩人。
他沒說話,也沒靠近。
只是站在門口,半瞇著眼,打量著我們的茅草屋。
村里其他人都圍在邊,對著他指指點點。
「聽說太監都很有錢,你看川哥兒,拎子都能去討飯了!」
「一看就混得不咋樣,我看啊八是得罪九千歲了!」
「咱們可得離他遠點兒,小心別被他們一家子的霉運給傳染了。」
哥哥扭過頭,朝他們淡淡一瞥。
我紅著眼眶站在門口,心里一一地痛。
我聽說太監都過得很辛苦,輒被人打罵。
而且宮里折磨人的手段辦法特別多,人呆的時間久了,都會大變。
哥哥他,肯定是吃大苦頭了!
我撲過去抱住他。
哥哥的腰,細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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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難過了。
「嗚嗚嗚,哥!你終于回來了哥!」
我和娘倆人哭著把我哥擁進屋里,將他從頭到腳,越越傷心。
11、
「瘦了,川兒,你咋瘦這樣?」
娘抹了把眼淚,立刻飛快地跑去廚房做吃。
我則是獻寶一樣從破瓷碗中翻出兩個包子。
「哥,你快吃,我和娘特意去鎮上的包子鋪買的。」
「豬白菜餡的,可香了,要三文錢一個呢!」
哥哥怔怔地看著桌上那個包子;
「你們平常,就吃這個?」
「哪能呀,一個月都吃不上一回!」
說完我立刻捂住,想了想,又拍著脯和他保證。
「哥,你放心,雖然咱們家現在窮了一點,但是我會的可多了。」
「我會繡花,會采藥,還會養豬喂種地。」
「我肯定能養得起你!」
「早晚讓你過上每頓都吃包子的生活。」
哥哥垂下眼,黑的睫在臉上投下一片剪影,莫名讓人覺得心慌。
我拉住他的手,哥哥條件反躲了一下。
最后,還是沒躲開我。
我仰起臉,認真地看著他。
「哥,沒事的。」
「你回家了,以后咱們仨再也不分開。」
「我也不嫁人,就守著你和娘過一輩子。」
「這村子不好,你小時候不是最想去江南嗎?」
「等我賺了點路費,咱們就一起去江南定居好不好?」
哥哥正要說話,屋外響起一片嘈雜聲。
賴三子帶著幾個狐朋狗友,一腳踹開了我家單薄的院子門。
「我媳婦在哪呢,老子來找我媳婦睡覺了!」
12、
看到我哥,賴三子一愣。
「喲,大舅子回來了?」
「怎麼不早點說,去我家喝兩杯酒啊!」
他的朋友們都哄笑起來。
「賴三子,蘇青川可是得罪了九千歲,你認他當大舅子,不要命了?」
賴三子了頭,咧著出一口大黃牙。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只睡不負責,九千歲就怪不到我頭上了!」
「到時候他老人家,恐怕還要謝謝我幫他出這口氣呢!」
他這句話,讓圍觀的人群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族長嘆了口氣,轉過走了。
大伯則是低下頭,帶著幾個親戚一聲不吭地躲到人群后。
我便知道,今日這事,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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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是這樣嗎?」
哥哥靜靜地站在我后。
整個人氣場翳得可怕,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
不行,不能讓哥哥第一天回來,就面對這些糟糕的事。
他已經夠苦了。
我要護著他,護著娘親。
我跑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對準賴三子撲上去就是一刀。
13、
賴三子嚇得連連后退。
「蘇清梨,你瘋了!」
「我呸,你再敢來我家,我砍斷你的!」
我拼命揮舞著菜刀,不管不顧對著賴三子和他朋友就是一頓砍。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賴三子幾個人本就是地無賴,見我真格了立刻一哄而散。
跑之前,賴三子還不忘回頭朝我喊:
「蘇清梨你等著,老子還會回來的!」
「到時候等老子玩夠了,把你賣去青樓,再把你那太監哥哥賣去南風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