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還不忘安哥哥:
「哥,你別怕,會沒事的。」
「那個賴三子日里狗,肯定是自己得罪了什麼人。」
「咱們清者自清,很快就能放出來了。」
哥哥角噙起一抹揶揄的笑。
「小妹,到了京城,可不能這麼天真。」
京城?
為什麼要去京城?
我剛想發問,捕快已經呵斥我們:
「別磨磨蹭蹭,走快點!」
素來平靜的大河村到這種殺案件,而且是連死四人,全村都沸騰了。
就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謝明遠,都從家里出來,跟著村里人來到縣衙。
他默不作聲站在人群中,對上我的視線后,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
只一個眼神我便明白了。
柳杏兒要出來指證我這事,他是知的。
而且沒有反對。
柳父中了舉人。
村里人說,他同縣衙的學正大人曾經還是同窗。
有著這層關系,謝明遠以后的科舉之路便會順遂許多。
心臟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謝明遠是柳杏兒的未婚夫,自然是該向著的。
我有什麼可難過的?
19、
不止大河村,就連縣里,都許久不曾出過如此大案。
半個縣城的百姓都轟了。
眾人全都圍堵到縣衙看熱鬧。
有權勢的那些人,甚至還在公堂上擺了桌子,似乎要將這公堂當戲臺。
就在準備縣令準備開堂時,知府大人來了。
這位知府大人,可是大有來頭。
他今年不過三十幾歲,聽說是京里某位侯爺的婿。
來這里外放歷練,過兩年便要回京的。
縣令彎著腰弓著背,明明可以當知府大人爹的年紀,卻笑得像個孫子。
「哎呀大人,難怪我一早上就聽見喜鵲在枝頭,原來竟是您貴足踏賤地。」
「您老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人路上接應一下。」
知府不耐煩地擺手:
「啰嗦。」
「聽說你們這出了命案,快把人犯帶上來。」
他邊說邊隨意朝銬著鐐銬的我們淡淡一瞥。
然后大家就看見,原本還目下無塵、威風凜凜的知府大人像見了鬼一般尖出聲。
「啊!」
他短暫地了一下。
雙發,竟然沒邁過門檻,就這麼徑直摔到地上來了個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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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黑的大堂雀無聲。
我驚奇地看著這個臉龐白凈的知府大人,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大人,你沒事吧大人?!」
知府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目直勾勾地盯著哥哥看個不停,還用力了兩下眼睛。
「這,這是何人?」
縣令將眼神投向捕快,捕快立刻單膝下跪行禮:
「回大人,這是本案疑犯。」
知府松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京城那個殺神。」
哥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漠地注視前方,好像在場所有人都是空氣。
我被他的鎮定染,也緩緩直脊背。
知府坐上太師椅后,總算是恢復了幾分之前的氣勢。
他威嚴地掃了縣令一眼:
「劉大人,開堂問案吧。」
仵作上來描述了賴三子等人的死狀。
越說,知府臉越白。
說到後來,他的臉已經是慘白如紙。
縣令不停觀察著知府,見他這樣,長眉倒豎,用力一拍驚堂木;
「竟有如此窮兇極惡之徒!」
「來人,速速拿下這幾個人犯,即刻問斬!」
我都驚呆了。
這,這就斬了?
娘嚇得癱在地,連都不出來。
哥哥抬起臉,冷冷地看著縣令。
「你不再審一審?」
21、
他話音剛落,知府大人「騰」一聲從座椅上跳起來。
「你你你你你……」
哥哥瞇了瞇眼,朝知府輕勾一下角。
知府大人突然就萎了。
他癱倒在椅子上,汗如雨下,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縣令驚疑不定地看著知府的模樣,良久,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
他再次重重一拍驚堂木:
「來人,疑犯不肯從實招來,快快用刑!」
「拿夾板,就夾那個小白臉!」
知府大人開始全發抖。
我又驚又怕,萬萬沒想到場竟然黑暗至此!
「大人,民冤枉啊!」
「昨天晚上我和哥哥,還有娘三人在屋里聊天,本就沒有出過門!」
「而且,而且我家住在村尾,賴三子家住村東,柳杏兒住在村西!」
「口口聲聲說看見我從家門口經過,可我為什麼要繞半個村去賴三子家?」
「既然是殺,為何不走最快最短的路?」
見我問出這個問題,縣令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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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看向柳舉人。
柳舉人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行了個禮。
舉人,是不必下跪的。
到這時候我才發現,哥哥也沒跪,而是一屁坐在地上。
他怎麼如此大膽!
還好此刻沒人在意他。
22、
「咳咳,回稟大人!」
「小天純良,與人為善,從不說謊。」
「那蘇家人特意繞道而行,恐怕就是故布疑云,讓人看不。」
「殺犯都是這樣的。」
柳杏兒也趕表態:
「回大人,民說的話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哥哥笑了。
聲音清冷,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嘲弄: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針哦。」
柳杏兒對他怒目而視:
「沒說謊就是沒說謊!」
「要是真說謊了,別說一千,一萬我也吞得下!」
「咕咚!」
知府大人重重咽了下口水。
縣令立刻關切地上前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