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便毫不留地質問道:
「所以,因為你技不如人,而我不小心傷了你,你便報復在了枝枝上?」
我神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孟玄舟。
我區區孤,何來臉面讓皇后娘娘為我撐腰報復的枝枝!
他見我面無,便以為中了我的心事,越發理直氣壯:
「被罰跪大雨中落下風寒,到今日還下不來床。」
「我知皇后娘娘賞了一批藥材給你,便當作道歉好了,把養丸給枝枝吧。」
也許是退讓太多。
也許是我出不好,討好太過卑賤,讓孟玄舟迫我時信手拈來。
我輕笑一聲,自枕頭底下掏出了藥盒。
孟玄舟暗自舒了口氣:
「以后乖點,我也不是不許你鬧,但總要有個度才是,你日后做了孟家主母還如此不分輕重,只會丟了我孟家的人。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他聲音抖著弱了下去。
因我當著他的面,毫不猶豫將藥丸吞了下去。
迎著他的錯愕與憤怒,我坦然道:
「這下沒了!」
他頓時惱怒:
「你為何非要與枝枝作對!」
我笑了:
「我若不曾傷了子,娘娘又怎會給我這樣的藥丸。我既需要,又為何要忍著委屈裝大度送給別人。」
「這顆藥丸不一樣,不是孟家給的,也不是你的施舍,是娘娘獨獨賜給我的。獨獨屬于我的東西,我不讓了,以后都不讓了。」
孟玄舟神一僵。
宋南枝帶著一臉的蒼白沖進了門:
「沒關系,不過一顆藥丸,讓給阿潯姑娘便是。」
「枝枝皮糙厚,什麼苦難不曾經歷過,不過一場風寒,多喝兩碗藥,熬熬也就過去了。」
拽著孟玄舟的袖晃了晃,虛弱又倔強地呢喃道:
「有世子在,我便得了世間最好的良藥。」
孟玄舟周冷意散去,笑回道:
「那便把那一箱子寶貝送你把玩,玩夠了,扔了便是。人家能讓出來的,便是不打的東西,別心疼。」
轉而看了我一眼:
「玩了,可還消得起?心狹隘,眼界淺薄,端我夫人派頭,你配嗎?」
當真是如他所愿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是他的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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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次日永安公主來看我。
依照大越的習俗,出嫁的子大紅蓋頭該由自己親手繡的。
便是隨意補兩針,也為博得一個好寓意。
金銀線珍珠墜飾與大紅蓋頭,抬了一箱子來。
「其他的,禮部都準備好了。過幾日禮部的章程走完,圣旨就該下來了。阿潯,你當真無悔?」
「公主答應我的事當做到才是,阿潯百死無悔!」
話音剛落,孟玄舟推門而。
見到我手中捧著紅蓋頭,他瞳孔一:
「你要出嫁?」
可思緒一轉,他又道:
「昨日氣頭上的渾話,將你嚇得竟找來公主為你做主,就那麼急切地非要嫁于我?枝枝說時,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當真如此不知輕重。你可知再過幾日公主就要遠嫁川,眼下正是諸事繁忙的時候,怎可拿這些小事叨擾殿下。」
「休要胡鬧,枝枝要去馴馬場學騎,我來接你同去。」
孟玄舟滿目怒氣,連將接我去馬場都當作了天大的恩賜。
不知何時,他竟輕賤我到了如斯境地。
永安公主氣不過,正要開口,卻被我拽住了袖。
我沖搖搖頭:
「遠嫁在即,多一事不如一事,世子沒說錯,日后不叨擾了便是。」
永安公主咽下了里的話,卻憤憤地沖孟玄舟道:
「你想娶阿潯就要嫁嗎?這天下的男子都死了不,就非你不可?」
孟玄舟聞言卻角一勾,自得地笑出聲來:
「阿潯與我青梅竹馬,跟在我后進進出出十年之久,不嫁給我?試問這滿京城誰還會要?」
我無勛貴的母族相護,沒有面的家世和拿得出手的份,便是清白也因跟在孟玄舟后十年丟了個一干二凈,他才篤定我除了他便再無出路。
所以明目張膽輕賤,大張旗鼓讓我退讓,即便知曉我在為他還皮債委屈,他也覺得理所應當。
看著我手上的紅蓋頭和藏不住的滿臉悲涼,他又頗為無奈般嘆氣道:
「婚事不急,蓋頭可慢慢再繡,又不是真的不娶你。枝枝要出去走走,你乖點,與好好相,也別再與我鬧了。」
他好似將昨日的不愉快都忘了一般,手來拉我:
「駿馬照夜都想你了,你不去看看?」
我避開了他的手,淡淡道:
「有了新主子,是你的南枝姑娘。而我,與世子退了婚,便不要拉拉扯扯惹南枝不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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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舟不怒反笑道:
「好了好了,將你一個人丟在溪谷是我不對,我沒想到你的馬會棄你而去。」
「今日知曉若不是公主搜山,你就要在溪谷過夜時,我也一陣陣后怕,這不一大早便來找你,要和枝枝一起跟你賠不是呢。」
「氣也氣過了,給枝枝一個道歉的機會,膽子小,思慮不周,你別與一般見識。照夜被馴得很好,你今日去看看。」
公主被氣笑了:
「若不是我見不到阿潯堅決要搜山,你枝枝姑娘人前故意一句『阿潯姑娘為一支簪子,不知躲在了何賭氣去了,不必尋找,氣夠了自會出來的』,就能要了阿潯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