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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上麻煩了,且不小。

退出來后,我悄聲吩咐管家,近日閉門謝客,若有訪客,一律回稟老爺不適,不便見人。

又讓心腹小廝去衙門附近悄悄打探消息。

消息很快傳來,零碎卻驚心:

陸文清被史參了一本,罪名是「漕糧稽延,督辦不力」。

雖非貪墨重罪,卻足以讓一個本就無甚基的通判丟去職,甚至下獄候審。

他已暫時被停了職,困居府中,等候發落。

書房里的燈,亮了一夜。

27

翌日清晨,我再去送早膳時,見他眼窩深陷,面灰敗,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他強撐著維持鎮定,但那強撐之下的惶然與絕,如何能瞞過在深宮看過無數起伏跌宕的眼睛?

他揮揮手,示意我出去,聲音疲憊不堪:

「無事不必進來。」

我知道,這已不是尋常家務,而是關乎他仕途乃至命的風波。

他垮了,這個家也就散了。

我這點微末的「主母」面,將然無存。

退回自己房中,我靜坐了片刻。

窗外天沉,得人不過氣。

我打開妝匣底層,取出一個用布包裹的舊——那是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烏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印記。

這是離宮前,那位曾過我一點小恩惠、如今在司禮監某位大太監手下當差的老太監塞給我的。

他說:「姑娘日后若遇實在過不去的難,可憑此,去南城『永順』茶鋪尋王掌柜,或能遞上一句話。切記,非萬不得已,不可用。」

如今,算不算萬不得已?

我攥了那枚冰涼的木牌,指尖微微發

宮里的生存之道再次浮現:

要麼不則必求一擊中的,且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我沒有親自出面。

我尋了個由頭,讓一個絕對可靠、極嚴的老仆,帶著木牌和一份厚禮,以及我斟酌再三、寫下的幾句關乎「漕糧稽延或有能稍加詳查」的晦說辭,悄悄去了南城那間不起眼的茶鋪。

此事做得極其,連陸文清都毫不知

我能做的,僅止于此。

場風波,豈是我一介深宮婦人能真正左右的?

無非是盡人事,聽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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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能盡的另一份「人事」,便是照顧好病中的他。

焦慮和寒氣攻之下,陸文清當夜便發起了高燒。

病勢來得洶洶,他渾滾燙,卻牙關咬,不肯聲張,更不肯請醫——

大約是怕此時請醫,落人口實,顯得他心虛怯懦。

我當機立斷,封鎖了他病倒的消息,只說是偶風寒,需要靜養。

然后,親自守在了他床邊。

煎藥、喂水、拭降溫,皆不假手他人。

我知道,此刻府中人心惶惶,任何一點風聲走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28

夜深人靜,書房里只點著一盞孤燈。

他燒得糊涂,時而囈語,盡是衙門公務、漕運期限;

時而又陷昏沉,眉頭鎖,冷汗涔涔。

我擰了冷帕子,一遍遍敷在他額上,作輕卻穩定。

有一陣,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眼睛卻未睜開,只是喃喃:

「……不能倒……不能……」

他的手心燙得嚇人,那熱度幾乎要灼傷我的皮

我任他抓著,沒有掙,只用另一只手,繼續替他拭頸間的汗。

「老爺,」

我低聲安,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病總要治,事緩則圓。」

他也不知聽沒聽清,只是抓著我的手漸漸松了些力道,呼吸卻依舊急促。

我就這樣守了他兩天兩夜。

喂進去的藥似乎起了作用,高熱在第二日深夜漸漸退去。

他沉沉睡去,眉宇間的結卻仍未解開。

第三天清晨,他悠悠轉醒,眼神初時還有些渙散,隨即漸漸清明。

他看見我靠在床邊的繡墩上,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手中還握著半的帕子。

他愣了一下,目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被他昨日握留下的淡淡紅痕。

他張了張結滾了幾下,眼中閃過一極快的、混雜著尷尬、激和某種更深沉緒的波

那只曾握我的手,此刻無力地搭在錦被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化為一聲極輕的:

「……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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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依舊沙啞,卻褪去了幾分往日的冰冷,添了一難以辨認的復雜緒。

「老爺無恙便好。」

我起,神平靜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灶上溫著清粥,妾去端來。」

我轉出去,替他掩好房門。

門外秋風蕭瑟,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

危機并未過去,但最兇險的時刻,似乎暫時熬過去了。

至于那場場風波將如何收場,非我能知。

我能做的,便是在這風雨飄搖中,守住這方寸之地,如同當年在深宮,無論外界如何驚濤駭浪,只管低頭,做好自己的事。

穩得住自己,才能穩得住眼前的一切。

這是宮廷教給我最深刻的道理。

29

病去如

陸文清的高熱雖退,子卻依舊虛弱,需臥床靜養數日。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病,像一道猛烈的鑿子,在他一貫冷的外殼上,敲開了一細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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