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不吃姜,他就親自下廚。
做菜時細細將姜末挑揀干凈;
我聽江南小調,他就尋來最好的琴師。
只為博我一笑。
「在想什麼?」
他喂完藥,過帕子,細細為我拭角。
眼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我笑著搖頭,心里那個巨大的喜悅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我想立刻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
「臨川,有件事……」
「好。」
他笑著應下,眼神溫如水。
我還未說出口,他便應下。
仿佛我提的所有要求他都能為我滿足。
思及此,我忽而止住了話語。
這樣天大的好消息,我總要心布置一番再告知他會更好。
看著他臉頰溫潤的笑意。
我順勢坐在他的上,雙手勾住他的脖頸。
俯在他耳畔俏皮一笑。
「……先不告訴你……」
他抬手在我鼻尖輕輕一刮。
「挽挽是打定了主意讓夫君心里難耐呀。」
3
謝臨川去上朝了。
我懷著雀躍的心,去到了他的書房。
想尋個他往日親手寫下的祝福語。
再加上我手里這枚平安鎖。
包在一起。
把這個當我們第一個孩子的禮。
書房里,一如既往地燃著他最的檀香。
我走到書案前,俯去夠最下層的屜。
我記得,往日他寫下的書畫都放在此。
許是作大了些,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書案的桌。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書案下方,竟彈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暗格。
我愣住了。
好奇心驅使下,我手探了進去。
到了一張折疊整齊的紙。
展開,是一張藥方。
我一眼瞧得出,是謝臨川那手風骨遒勁的字。
上面的藥材我再悉不過。
正是我喝了三年的補藥。
這人可真是,藥方他都小心至此。
我松了口氣,正要將它放回去。
卻瞥見了藥方最上頭。
用小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
「絕嗣湯」。
我的一寸寸涼了下去。
指尖抖著,我幾乎拿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我將它翻了過來。
紙的背面,是他冰冷決絕的字跡。
筆鋒凌厲,著一冰冷的決絕。
「賤籍之,妄想吾之后嗣,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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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里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周遭的檀香。
瞬間變得無比噁心。
方才謝臨川上朝前哄我喝下的那碗湯藥。
此刻在胃里翻江倒海。
我險些要吐出來。
三年的濃意,一碗碗的湯藥。
暖了我的。
卻也絕了我的生。
我著那張薄薄的紙,渾似乎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多可笑,他說我是黑暗之時照亮他的明珠。
可他卻親手將我推了更深的深淵。
不見天日。
4
那一日,我在書房待了小半日。
謝臨川快要回府之時。
我將那張藥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原,關上暗格。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謝臨川歸家時。
我正躺在榻上,蓋著被子,一如往常。
他走過來,從后擁住我,下擱在我的肩窩。
聲音帶著一疲憊的沙啞。
「今天怎麼不等我就睡了?」
我聞著他上熏染的檀香,胃里卻只覺得一陣噁心。
我強忍住心中的噁心。
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對他笑了笑:
「有些乏了。」
他沒有起疑,只是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握住我的手。
眉頭微蹙:
「手怎麼這樣冰?」
說著,便如往常一般。
將我的手攏在掌心,放在邊哈著熱氣。
那溫熱的,曾是我冬日里最貪的溫暖。
此刻,卻只讓我覺得像被毒蛇的信子舐。
我幾乎是立刻不聲地將手了回來。
他愣了一下,眸閃了閃。
我垂下眼,輕聲道:
「許是坐久了,有些麻。」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起去端那碗雷打不的湯藥。
謝臨川舀起一勺,遞到我邊。
我看著他,看著他俊俏的眉眼。
深的目。
然后,手「不小心」一抖。
「哐當!」
褐的藥潑了他一。
他上的袍前襟暈開一大片深的污漬。
白玉碗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我立刻低下頭,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用眼角的余張地觀察他。
沒有惱怒,沒有不悅。
他只是立刻蹲下,張地檢查我的手:
「有沒有傷到?燙著沒有?」
隨即輕嘆一聲,將我攬進懷里。
溫地拍著我的背。
「無妨,一碗藥而已,人沒事就好。」
他甚至還笑著刮了下我的鼻子。
「瞧你,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我讓下人再去煎一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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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還是那樣的湯藥,一模一樣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是真的真的不想和我有孩子。
下人收走了瓷碗的碎片。
謝臨川將我抱到榻上。
俯同我鼻尖相:
「挽挽說的,能告訴夫君了嗎?」
我心底酸一片。
「再等等,再等等……」
5
幾日后,謝臨川正為我描眉。
閑聊間,
我稱府中來了個娘家的遠親。
是個略通醫理的老嬤嬤,幫我瞧了瞧子。
我狀似無意地提起:
「那位嬤嬤說,我這補藥的方子……似乎有些不妥,太過霸道了些。」
他正在為我描眉的手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到幾乎無法察覺。
隨即,他放下眉筆。
手攬過我的腰,將我圈在懷里。
「傻挽挽,民間的赤腳大夫,懂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