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我縱一躍，跳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后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可真是演了三年的戲，竟將自己陷戲中了嗎？
湖水刺骨，卻也像一場洗禮。
將我上屬于「謝夫人」的一切都沖刷干凈。
黑暗中，一雙手將我撈起。
迅速拖上了一艘早已等候在暗的小船。
慕容珩的人接應了我，將我送往千里之外的江南。
後來我聽說，謝臨川的妻在生辰這日不幸失足落水，尸骨無存。
謝大人悲痛絕，在湖邊尋了三天三夜……
最后只在船上找到了夫人留下的一支白梅簪。
他為我辦了一場風無限的葬禮。
葬禮上，他長跪不起，悲痛絕。
賺足了滿京城的同與唏噓，了人人稱頌的深典范。
他甚至在我的冠冢前長跪不起，雨水打了他的袍，那落寞悲傷的背影，被傳為一時佳話。
而我，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水鄉。
為我的新生，點了一支慶賀的香。
我死過一次了，在我親手跳下那片湖的時候。
如今活著的，是新生的蘇。
蘇挽被困在了湖底，再也出不來。
10
慕容珩為人義氣。
將我那段時日變賣的銀票一一捎給了我。
是而我的日子過得不算太差。
休整了半月后。
我在江南最繁華的街上開了一家香料鋪。
取名「晚香堂」。
我娘去世前曾是遠近聞名的調香師。
陪伴我的七八年里。
我熏陶，加上我對藥理和香料的獨特理解。
調出來的香竟別有一番天地。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了江南小有名氣的商人。
邊再無糾葛。
只有日日忙碌心的下屬和越積越厚的銀票。
這日子，可比當什麼謝夫人要爽快多了。
11
我「死」后的第二年。
江南的雨季格外漫長。
晚香堂的生意卻并未因此清減。
反而因這連綿的雨，讓安神助眠的香料賣得極好。
我坐在二樓的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
手中著一枚黑玉棋子，遲遲未落。
對面，慕容珩搖著他那把萬年不變的玉骨扇。
笑得像只了腥的狐貍。
「蘇大掌柜，又在聽京城傳來的『佳話』了？」
我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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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什麼佳話。
無非是說。
新晉的閣學士謝臨川，權傾朝野，卻至今孑然一。
京城里關于他的傳聞，總會斷斷續續地飄進江南。
說他府中陳設一如往昔，亡妻住過的院子。
連一草木都未曾過。
還說他拒了太后親賜的婚事。
言明此生再不續弦。
說他夜夜抱著亡妻落的那支白梅簪睡。
形容憔悴，深不壽。
他了全天下最深的男人，一個活著的牌坊。
滿京城都在傳頌他的深，說他是當世罕見的癡種子。
每每聽到這些，我只是笑笑。
我活著，就是對他那場深表演最大的諷刺。
我將棋子啪地一聲落在棋盤上。
堵死了他的生路。
「王爺，該你了。」
京城里的那個「我」，不過是他謝臨川用以飾自己、博取名聲的工罷了。
我至今仍舊想不明白。
當初厭惡我至深卻還同我演了三年的戲。
這救命之恩，就這般沉重？
再說，這救命之恩沒人規定必須以相許吧。
若早知同他這般境遇。
那我當初還不如徑直越過失的他。
我是真的悔了。
「對了。」
慕容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你那款『晚來香』，如今在京城可是千金難求。聽說有位江南的富商，為了結謝大學士，特地獻上了一盒。」
我的指尖微微一頓。
晚來香是我某次失眠時，憑著記憶調出來的。
那是我從前，專門為謝臨川調制的安神香。
配方同當初為他調制的那味安神香一模一樣。
兩年過去，時機正好。
那香方，是我當年親手為他調制的。
如今，是我拋下的餌。
我不得這香能被他發現。
我知道，他聞到的一瞬間，就會認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慕容珩便帶來消息。
「京里有人在查晚香堂，靜不小。」
他一邊落子，一邊云淡風輕地說。
「是謝臨川的人。」
我執黑子的手頓也未頓，應聲落子。
吃掉他一大片白棋。
「讓他查。」
我的一切都擺在明面上。
兩年前憑空出現在江南，通醫理香料，出手闊綽，不喜見客。
線索環環相扣，每一條都指向那個他親手埋葬。
又在夢里千百遍肖想的人。
我等著他來。
等著他親眼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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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以為的深，有多可笑。
我倒想看看，當他親手揭開自己編織的謊言時。
會是怎樣一副景。
他害我此生再無法有孕，若他再娶得佳人，過得風安生……
那我心里便過不去。
我便靜看他演兩年的戲，時日已過，
該他痛不生了。
12
他來的那天，江南正下著纏綿的春雨。
雨細，織一張灰蒙蒙的網。
我正在晚香堂的二樓，與慕容珩對弈。
這廝，不愧是閑散王爺。
一年到頭，有一半時間都停留在江南。
是而，他來尋我的日子占了大半。
窗外雨聲淅瀝。
室熏香裊裊。
窗外，一頂青呢小轎停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