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然——」
老爺氣得發問:「不然如何?」
爹語氣發狠:「不然就死在荒郊野外,被野狗吃了省事!」
後來呢?
春桃卻開始吞吞吐吐地說要去看看藥煎好了嗎?
這已是今日的第三回了。
「春桃,你別瞞著我,有啥話你就告訴我。」
「你要急死我嗎?我總能聽見有人在哭。你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春桃哭哭唧唧的不肯講。
我急得狗撓鐵皮。
就在這時老爺被人攙著來看我。
我了拳頭跪下,還沒開口。
老爺就命人扶我起來。
老爺讓春桃們都下去,單獨對我說。
「汀蘭,老爺告訴你,是我兒硯舟出事了,他遇上強盜了,人跳江了,回不來了。」
那天爹上門鬧事,老爺氣得要家里的壯漢子上前捆綁了爹。
郭承歡帶著三五個奴仆來了。
他拿出府通緝的文書。
原來沈硯舟江上行船遇到了強盜,讓沈家幾艘船的藥材打了水漂。
他生意失敗賠了錢財,人也一蹶不振,跳大江里葬魚腹,就連陪他一同去的師父也不見了蹤影。
老爺嚎啕大哭,幾度昏厥,不能理事。
我昏睡的這幾日里,繼夫人前竄后跳,幾次提出變賣家產,分道揚鑣。
最后是嫁出去的三小姐站出來統領下人,料理后事,葬了冠冢,又指著來鬧事的爹是土匪,他找人捆綁府里的夫人,派人去報了府。
最后,當著郭承歡的面,婉容派人一子打在爹上,讓他招了我被擄到郊外荒野的事。
婉容派春桃帶著護院尋我,忙著沈家的一切事宜。
婉容說不敢見我,怕在我面前忍不住會哭。
所以都是等我睡著時候才看我一眼。
今日剛好是沈硯舟的頭七。
眼前的老爺就是個風燭殘年喪子的父親。
看著和沈硯舟一樣的眉眼,我只覺得親近,于是掙扎著重新跪下,給他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老爺了眼淚,問我,「孩子,你還愿意我一聲爹嗎?」
「硯舟出發前只提了一個要求,他說回來八抬大轎風風娶你進門。」
「硯舟他怪我困住了他娘,既然你和我兒還未婚,我沈家不能困住你,孩子你還有下半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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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我兒、硯舟死不瞑目。」
沈老爺帶著悔恨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沈硯舟,這個男人在我心目中,早就沒了紈绔子弟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擔當和赤誠。我們之間他向前走了九十九步了,這最后一步要我走,才算是兩相悅,兩心相許。
我深吸一口氣,哽咽卻異常堅定。
「爹!」
「您別急。公子的仇要報,沈家……也不能散。」
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頭,也是沈硯舟對我的影響。
他養了我七年,給我新生,教我讀書,明事理,還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尊嚴和安。
現在,換我來守著他的家,而且我不相信他就這麼沒了。
老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錯愕和難以言喻的復雜,最終化為沉重的信任,他又拿出父親的威嚴。
「好孩子…硯舟他…眼毒,這孩子看準了你。這個家過了這個坎兒,往后就倒不了!」
「我懂。」
「你爹我還能穩住大局,這一片家業是他娘留下的嫁妝,也是我一生的心,絕不能丟了。要完完整整地給婉容和你,我這些時日想明白了,肯定是家里出了家賊,原本后宅的事我不手,可現在把管家之權給你,順便還有后宅的事也都由你做主。」
沈老爺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
原來繼夫人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打小鬧,他都睜只眼閉只眼。
但從沈家出事,他邊最信任的老奴說起這些年繼夫人的手段。
沈老爺就明白了,如果不肅清沈家宅,沈家只會被別人蠶食殆盡。
他接了這一事實。
所以他極力封鎖沈硯舟「跳江遇害」的消息,但沈府部暗流洶涌。
以繼夫人為首的勢力蠢蠢,那些庶出的兄弟更是虎視眈眈,認為沈家天塌了,正是瓜分利益的好時機。
鋪面的掌柜、供貨商也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
我很快拿到管家權,能做的就是把悲傷藏在心里。
沈硯舟下落不明,最先要打理起來的,是沈家的鋪子,其中最大的藥材鋪子就是回春堂。
我來到回春堂時,里面一個頭大耳的中年男子正在斥責抓藥的郎中。
站著聽了會,明白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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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藥材太貴,尋常百姓不認得,可以以次充好。
郎中反駁人命關天,藥效不一樣,卻被他兜頭就是一耳。
眼見沈家幾代人經營的口碑被毀。
我恨得牙,春桃在一旁小聲提醒:「這是繼夫人的兄長。」
中年男子見了我,原本還有些張地往后瞥了眼,沒看到沈家其他人。
便上前對我說:「外甥去了,我這忙得很,沒空招呼你。你還是回吧。」
我面無表地道,「你今日沒空不要,日后就有空了。」
回到家我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出了沈家族人坐鎮,并以沈老爺的名義,強召集所有管事和沈家旁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