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在沈家這些年學到的,還有近日來走訪看到的聽到的。
以及對照賬目找出來的。
我毫不留地揪出了幾個被繼夫人收買或與庶支勾結、意圖趁掏空產業的管事。
「如今硯舟他不在,父親有恙在,我畢竟是沈家長媳,而諸位跟隨沈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有的人上有老下有小,別因小失大,諸位把自己的過失都寫出來,若是瞞不報,日后被沈家查出來,失了差事事小,吃了司事大。」
我把最嚴重的幾個已經給了府。
也深知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的道理。
年時當乞丐,就知不能趕惡狗窮巷。
這次殺一儆百,當眾給了教訓,也讓他們互相揭發檢舉。
這樣按照罪行,給他們責罰,是留是用,無可厚非。
此舉震懾了所有心懷不軌之人,也讓那些觀的管事明白。
我這位沈家的夫人,雖然沒有正式名分,但沈老爺默許了我的地位。
我就敢放開手腳,雷霆手段,絕非心可欺流之輩。
走了一圈下來,我還親自提拔了沈硯舟過去常和我提起的年輕掌柜。
他們都是沈硯舟信任的人,我和他們當面承諾只要忠心做事,利潤分加倍。
大院后宅的人世故復雜,猶如生意往來。
我帶著婉容挨個鋪面走下來,婉容管這穩定軍心。
說一個沈家嫡出小姐和沈家新主母,來關心他們,一是告訴他們沈家沒有倒,二來告訴他們沈家重視他們。
婉容說收買人心最重要,這步棋走得好。
我不懂什麼穩定軍心,就想著把跟著沈硯舟邊耳濡目染學到的東西用上。
能挽救沈家,不能讓沈硯舟失。
白天我要和婉容一起出去巡視,晚上回來又帶著可靠賬房先生梳理所有賬目。
我在書房算賬到深夜,春桃端來一盤桂花糕。
熱氣飄起來,我忽然想起沈硯舟搶我桂花糕的樣子——他總說「這東西吃多了膩」,卻還是會給我留一塊。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意里卻帶著點,原來沒有他搶,桂花糕也沒那麼好吃了。
人被時間推著往前走,沈家生意很大,我剛接手,不能讓外人騙了,得自己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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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沈硯舟江陵翻船,損失的這幾船藥材讓沈家大傷元氣。
都是生意人,講的是誠信。
錢沒了可以再賺,不能丟了品。
所以婉容把的嫁妝鋪子能湊的銀票都給我了,還差很多。
晚上外面下起雨,我睡不著坐在屋檐下聽著雨聲,春桃捧著暖茶在一旁靜默地陪著我。
見過我這張在外面威風凜凜的臉上,每個深夜都會掛著淚痕。
這次卻言又止,我讓有什麼話直說。
「汀蘭姐,你真的要守著沈家一輩子不嫁了嗎?大公子他······」
「春桃我知道你要說的話,我不信他死了,只要見不到尸,就是活著。」
「大公子是我見過最心的主子了,好人應該有好報的。」
「是啊,若是沒有他,我就算活著也是一顆野草,活不現在的樣子。」
「汀蘭姐,下雨天你的傷疤還疼嗎?」
不放心,說沈硯舟走時叮囑過,一定要照顧好我,尤其是要按時藥膏。
沈硯舟怕我留下疤痕,專門研制了祛疤的藥膏。
借著瑩瑩燈火,傷的地方非但沒有留下疤痕,看著更加白膩。
我想到了好辦法,翌日清晨就在書房和沈老爺把想法如實相告。
他問我銷路想好了嗎?
我點點頭,他微微點頭,讓我放手去搏一搏。
把這藥膏生產出來給傷的獵戶還有的人。
要想打開銷路,我還找了十多個家里后宅做活的伙計,在鋪子里現場涂抹,三天、五天、十天、十五天做了比較。
很快鋪子里第一批藥膏都賣出去了。
這些藥膏都是賣給窮人和手藝人的,價格不能太高,要想賺錢還要靠富人。
我在這個基礎上,我又把藥膏分類,祛疤的、還有婦臉上白祛斑的,容養的。
哪里人多,哪里有銷路?
可聽到我要把貨放到那個地方,沈老爺蹙眉。
我笑著問沈老爺:「爹,硯舟和我說過,人分兩類?你知道是哪兩類嗎?」
沈老爺隨口答:「男人和人。」
「不,他說人只分兩種,一種是認命,一種是不認命的。當初他認命,甘心做個紈绔子弟,後來他又不認命,不想一生茍活于世,也要去拼一拼,搏一搏,掙個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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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眸堅定:「好,你去搏一搏。」
南陵城里,要說人最多的地方,那云棲樓里人如云,最出名的當數花魁綺月姑娘。
我畫好了妝容,扮男裝才進來的。
手里捧著匣子,在一僻靜小室都已經等到兩盞茶的功夫了,還是沒有等到綺月姑娘來。
就在我覺坐的椅子是不是長了刺兒時,好容易簾櫳響,一個十六七歲的小侍走進來。
「這位公子,今兒我們姑娘乏累了,請公子先回去吧。姑娘今日不見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