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倒好——
公爹在那明里暗里說什麼「恁娘家咋教的」。
這不就是指著鼻子,罵俺沒把我教好嗎?
俺要是知道,能從墳里蹦出來給他兩耳刮子!
手里的砍骨刀被攥得咯咯響,我牙齒也跟著咬得咯吱響。
想起俺當初為護著我。
一個人敢跟全村人對罵,從來沒慫過。
現在人都不在了,倒讓這悶葫蘆公爹給兌了?
我咬后槽牙,心里開始琢磨:
今兒個我要是手打了公爹,頌年會不會跟我急眼?
嘁,算逑!
他要是敢向著他爹說話——
連他一塊兒揍!
4
就在這時。
朱頌年往前邁了一步。
聲音不高,卻著有的怒氣:
「爹,當年分明是大伯娘嫌您飯量大,聽說王屠戶管吃住,才趕著把您推去的。」
公爹了,是一個字沒出來。
頌年轉頭看向我,眼神和下來:
「靜姝只是想拿回咱自家的東西,沒錯。
「就算早年大伯對您有恩,可這麼多年早該還清了,至于靜姝,更不欠他家一分。
「您說都是一家人,但他們東西時,可沒把咱當一家人!」
公爹又開始蹲那兒悶頭煙,徹底不吭聲了——
兒子的話了他心窩子,又氣又臊。
當老子的臉沒擱咧。
我聽自家男人維護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這男人書沒白讀,還算明事理!
算了算了,暫時不揍他了。
一高興。
我手就不老實,沒忍住了他的腚一把。
他「哎呦」了一聲。
從耳朵紅到脖子,得像個大姑娘。
我哈哈一樂,掄起砍刀一揮:
「走!咱全家一塊兒,討債去!」
頌年快步跟了上來。
婆母和小姑子也壯起膽子,跟著小步跑來。
公爹左右一看,院子里空只剩他一個。
只好嘆口氣,搖搖頭也跟上了隊伍。
就這樣——
一家人整整齊齊、風風火火地直奔大伯家!
聽婆母說,大伯家是靠在地里刨食過日子的。
可眼前這帶院的青磚大瓦房,比俺婆家瞧著闊氣多了!
我不進門,就站他家大門口。
叉腰亮開嗓子就喊:
「都來瞧都來看吶!這一家子人東西上癮咧!這臉還要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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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剛一開罵,公爹就急得跺腳要來攔。
婆婆和小姑子卻一左一右把他拽住了。
倆人眼瞅著我,又慌又佩服!
我看院外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
屋里人還著不出聲,火氣噌地又冒上來。
掏出剛順手抓的瓜子,分給瞅著最來勁的幾個嬸子:
「嬸子們都評評理!俺家昨兒個遭賊咧——
「大伯娘說折點菜,連俺鍋屋里半扇生豬都扛走了!誰家折菜拿生豬?這不是土匪嘛!」
周嬸子張得老大:
「半扇豬?得 2 兩銀吧?恁大伯娘真下得去手!」
我掐自己一把,眼淚唰唰掉:
「哪止啊!昨兒收的 20 兩禮金、俺婆給俺新打的銀鐲子、嫁妝里的兩匹細棉布,全沒了!」
人群里立馬有人驚呼:
「我說呢!昨兒見耀祖媳婦捂個手腕鬼鬼祟祟的——原來是一窩賊啊!」
住隔壁的劉嬸子啐掉瓜子皮:
「還有他家耀祖從小手就賤,當年俺家蛋都被俺逮五六回!」
見人越圍越多,我扯開嗓子喊:
「大伙都留個神!都一個村的,往后誰家里東西……」
「閉!」
一個白胖的男人從屋里沖出來,指著我就罵。
正是朱家大伯!
這老鱉孫可算出來了!
我扔掉瓜子殼,噗嗤一笑: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天蓬元帥下凡啦?」
朱大伯氣得滿臉通紅,揚起掌就要扇我。
卻被頌年一把攥住手腕。
別看他瘦,勁可不小,按得朱大伯彈不得。
嘖嘖,男人就該這樣,中看又中用!
朱大伯扭頭就沖公爹吼:
「朱老二,恁就看著小輩騎俺頭上拉屎?」
想拿輩分人?
他怕是沒打聽過——
俺親爹惹我照罵不誤!
何況一個婆家隔房的大伯!
婆婆哆嗦著擋我前頭:
「他大伯,有話好說,咋還能手咧?」
公爹也賠著笑臉和稀泥:
「大哥,靜姝這是夸恁有相呢!」
卻也半句沒提我的不是。
6
朱大伯一噎,臉憋得通紅:
「誰讓胡咧咧?自家人拿點東西,能?」
我一聽樂了。
這會子知道是一家人了。
「昨兒俺家辦席,咋沒見恁這親大伯搭把手?一家八口吃白食倒是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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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啊,恁說咱是一家人——那恁家這青磚瓦房借俺住幾十年,等俺抱孫子就還!」
頌年低頭憋笑。
氣得朱大伯直:
「恁這新媳婦臉皮咋這厚?」
我把砍刀往肩上一扛:
「比不上恁家人——連吃帶拿還嫌不夠!
「是恁主還東西,還是我進屋自己拿?」
剛才拉呱時,我可打聽清楚了:
今兒個他家里就他一人。
見他半天不吭氣,我直接提刀開道:
「娘、圓圓,走!進屋拿咱東西!」
朱大伯剛要攔,又被頌年牢牢抱住了。
我回頭一瞅——
好家伙,這一膘,回頭得給頌年燉只補補!
公爹雖沒跟上,卻也堵在了堂屋門口。
還行,沒慫到底!
剛找齊昨兒丟的東西。
圓圓突然指著里屋那床大紅棉被紅了眼:
「那是娘給俺的嫁妝……原來也他們走了!」
我抬眼一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