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才看見天師的金印明晃晃掛在腰帶上。
「替天行道，滌妖魔」八個字亮瞎我的眼。
我倒一口涼氣。
面難，掉頭就跑。
結下梁子也是我應得的。
畢竟哪個捉妖的不會想把了自己子的妖挫骨揚灰。
「可我看你前些日子，明明很歡喜」
崔玦咬牙切齒地靠近，危險地抬手。
我退無可退，脾氣也上來了。
「你弟子盤靚條順年輕帶勁，我能不歡喜嗎」
同時在袖中掐指訣，隨時準備逃命。
但他的手只是摘下了自己的面。
車窗半開。
馬車慢吞吞地行駛。
朦朧的月灑進來。
狹小的車廂一片死寂。
唯有我腦子嗡嗡。
騙人的吧。
為什麼崔玦和那個修士長得一樣。
他活了八百多年甚至更久，不應該很老嗎。
所以他戴著面只是不愿讓人看見那張令人想非非的臉？！
天道。
我不是很想繼續這個任務了。
現在就降下雷劫劈死我行嗎。
聽見了嗎，吱一聲可以嗎天道。
「哦對，慕容燼染上時疫了」
「不過我用三靈力吊住了他的狗命」
「宋盈污蔑陸蓉是妖邪，幸好慕容燼尚存一人沒完全信」
「哎你怎麼收一個那樣的徒弟，對捉妖半懂不懂的」
人尷尬的時候。
就會試圖打破尷尬。
我控制不住地嘰里呱啦。
崔玦的眉頭越皺越。
聽見最后一句打斷了我。
「不是我的徒弟，那只是表面份。是下凡歷劫的神」
我啞了。
不是。
慕容燼這后宮是什麼天福地。
乍一看妻妾扎堆。
近一看神鬼妖狐開會。
宋盈是黎山神，下凡歷經貪嗔癡之苦后即可飛升上神。
與先太子青梅竹馬、年夫妻，卻遭遇政變、兩隔。
與慕容燼是明月與渠，被慕容燼的癡后屈再嫁，卻發現曾仰自己的卑微皇子早不再把當唯一。
恨陸蓉，恨竊取本屬于自己的皇后之位，恨一個替卻在慕容燼心中分量更重，更恨自己一手好牌最后落得滿盤皆輸。
我聽完就是羨慕。
我吭哧吭哧修行千年、覆滅四朝還沒飛升上仙。
人家攢點傷就飛升上神了。
我提議：「神能出手治下時疫麼？我記得大燕亡國主要因人禍，沒有生靈涂炭的瘟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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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玦比月還冷漠的目掃過我。
「你不要岔開話題」
「八百年了，我只想問問你」
「當初為何出那般神就逃，到底對我哪里不滿意」
12
我向崔玦坦白那只是被天師金印嚇得魂飛魄散。
「我那時還不到三百年修為，那種恐懼，那種慌張，你能懂嗎」
我結結地指手畫腳。
他深吸一口氣。
似乎放下了很久的心結。
終是點點頭。
「罷了，你在客棧的確不似作偽」
話音未落。
臉先別扭地轉向另一邊。
從耳朵到脖頸都紅。
嘁。
雛兒就是雛兒。
還浪費我好些迷魂煙，十幾個靈石一呢真是。
早說對你沒用不嗎。
「喂，正事別忘了，神治下時疫，我可不想再給慕容燼輸靈力了」
我長脖子盯著他。
崔玦垂眼，濃的睫在面上落下淺淺的影子。
某些旖旎的畫面冷不丁劃過我眼前。
我騰地坐直，和他拉開距離。
崔玦并無察覺，語音仍是淡淡。
「不記得自己是神，而且在凡間法有限，未必能救治時疫」
「我提前從三清觀回來，是因為嗅到蜚的氣息。改朝換代時常有兇趁機作」
蜚？
上古兇，如牛但有蛇尾。所過之顆粒無收、天下大疫。
我沉思間，多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天師救命！天師救命！有、有妖出現在冷宮屋檐上！」
前太監尖銳的喊幾乎刺破我的耳。
冷宮？
兇與瑞天生犯沖，怎會去師妹的居所？
肯定又是宋盈的招。
我們趕到時。
冷宮已被軍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
麻麻的羽箭直指屋檐。
院中立著面喜的宋盈，和被三五個太監架著才將將站住的慕容燼。
檐上一邊是牛蛇尾、張牙舞爪的怪，渾散發黑煙般的瘴氣。
另一邊是已現出原形的師妹，鹿包裹在耀眼的銀瑞氣中，道道傷口目驚心。
「陛下！我就說容妃是妖邪！方才趁四下無人潛寢宮就是要害您！快放箭啊！」
宋盈一副自己了冤屈的模樣，不停地求慕容燼下令。
「不可放箭！」
慕容燼比我離開時氣更好了些，但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搞昏了頭。
「那頭鹿是...阿蓉？那頭九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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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了魔似地低語，一步步蹣跚向前。
宋盈又驚又怒，失態地尖。
「你瞎了嗎！是妖啊！那兇是帶來旱澇瘟疫的蜚，就是招來的！你仍是舍不得殺？」
蜚的型比師妹大數倍，本不把九鹿放在眼里。
碗口大的蹄子威脅地刨了刨地：「讓開，改朝換代時本就流河，凡人命如螻蟻，分些助我修煉天道尚且睜只眼閉只眼，你管什麼閑事」
師妹舐了下腹部的傷口，又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