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斷了半截的鹿角指向對方。
京中染疫之人每個時辰翻倍增長。
若放任蜚四橫行,難以估量將有多人為之喪生。
蒼天啊。
這是什麼爛得出奇的爛攤子。
沒人給我幫忙就算了。
凈是添堵的。
「你說句話呀」
我一推袖手旁觀的崔玦。
他心領神會地掏出拂塵:「先說好,我可以除妖,但蜚帶來的瘟疫只有它自己能治」
「不能渡化他嗎?」
「不會」
我一陣悶。
天師對惡妖有多麼殘暴,今天我又加深了領悟。
慕容燼已走到檐下,距離師妹不過幾尺。
九鹿轉過頭,眼神溫,似是寬他。
慕容燼猛地奪過軍手中鐵弓,一箭破空而去。
口中嗬嗬道。
「朕再不會失手。朕,就是天命之子!」
九鹿瞳孔陡然放大。
前被羽箭噗地貫穿,悶聲跪地。
蜚瞅準時機、俯沖過來。
太難了。
我真的太難了。
赤狐乍現,我縱躍上屋檐。
擋在九鹿面前,朝慕容燼擺尾嬉笑。
「睜開你的龍眼,老娘這樣的才是妖邪」
13
慕容燼沒有睜開龍眼。
他白眼一翻厥過去了。
兩任皇后都不是人的打擊,確實大。
其余眾人全部被崔玦抹去記憶,一揮拂塵哪涼快哪去。
蜚因我一句話剎車。
「道友,想不想仙」
我蠱地彎起眼。
它乖乖消去瘟疫和導致荒的旱澇,半信半疑地跟我確認。
「幾天后真有雷劫啊?」
它修為將近萬年,只差一道雷劫就能飛升。
但作惡太多,一直等不到機緣。
我諱莫如深:「不然我在這干嗎,信我沒錯的」
那晚陸蓉與我作別。
羽箭本不可能傷到,我湊近才發現的靈力已所剩無幾。
「你還是去救了慕容燼?!」
我嚨口鬼火直冒,恨不能再給一箭。
九鹿一瘸一拐地起,頭也沒回。
「他現在撐得過十日了,渡劫需要全力以赴,省著點用靈力吧你」
如云似霧的銀暈騰空而起。
往起義軍來的方向去。
他們兵臨城下之日。
無數人看見九鹿在云端現。
這是除舊布新、明君將出之象。
城門不攻自破。
宮門早早大開。
我和胡言語的慕容燼被扭送上了摘星閣。
他已經瘋了,每日就是躲在書房,一張接一張地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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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人圖,有時是一只鹿。
「阿蓉,阿蓉會來救我的,我今天在角樓上看見了,是來救我的」
慕容燼在五花大綁里掙扎,很不習慣地跪在地上。
我煩不勝煩。
天上烏云翻卷,眼看要有一場雷雨。
蜚趴在摘星閣對面的宮墻上,天又我。
我用胳膊肘捅捅旁邊的軍士:「裴衍在你們軍中麼,他是我故人,可否見最后一面」
軍士正與他人耳語,被我打斷,沒好氣地道:「裴義士剛已殉國,你的命被他保下了」
裴衍并未跟他們一起攻進皇城。
只在城破時京而拜, 口稱一朝燕臣一世燕臣, 自刎殉國。
他協助起義軍聯絡京中將領,條件有三。
不傷百姓, 留下皇帝的面和皇后的命。
我氣得兩眼一黑。
迂腐!
迂腐至極!
我是妖啊!他們怎麼可能傷到我!
還有輔佐新君、位極人臣的青云路我都給他鋪好了!
殉哪門子的國!
隨便吧,誰誰給我一刀把這頭功領了。
老娘趕時間。
「天師!」
軍士突然轉, 朝階梯拱手。
來人仍是不染纖塵的姿態, 略略抬臉。
「將皇帝帶去奉先殿吧,你們的首領已為他備好冕服鴆酒」
軍士遲疑地看我一眼。
「這有我在」
崔玦簡短地打消他的疑慮。
半空中有悶雷炸響。
我現出原形, 從繩索中掙, 戒備地躲開崔玦老遠。
「你要干嘛」
我靈力損, 得全力抗雷劫。
不能再承一點搗了。
烏云聚集在摘星閣上方,閃電照得眼前乍明乍暗。
隆隆雷聲落下。
我好像聽見崔玦說:「送你上去」
霎時間天昏地暗。
我被人裹在懷中,卷進颶風風眼。
一個接一個冒火星子的雷著皮劈過。
恍惚中,似乎看見穿皇后禮服的宋盈點燃了坤寧宮,大哭大笑著葬火海。
歪七扭八穿著帝王冕服的慕容燼被灌下鴆酒,滿地打滾地喊阿蓉救我。
很快我覺得自己失明了,又失聰了。
苦膽都要吐出來時。
渾一輕。
仙氣繚繞的南天門赫然呈現眼前。
14
「你,唉, 怎麼不攔著點, 天帝就快湮滅, 讓兩個禍國殃民的妖上來多晦氣」
等候的仙愁眉苦臉地數落崔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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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玦轉過頭, 朝我挑眉。
一臉「看吧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樂意仙」的表。
蜚活蹦跳著散發焦香。
它沒被劈死,我還蠻意外的。
蜚輕蔑地朝我打個響鼻。
「我這是放下屠刀立地佛的路子,你懂什麼。何況這次是黎山神做法引我出世,要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仙總算正眼看我們了。
「別瞎說!管好你的!天帝的侄也是你能污蔑的!」
背后霞又亮, 仙堆著笑迎上前:「神辛苦了」
是扶著額頭的宋盈。
一見我就板起臉。
「都怨你和你的蠢貨師妹, 全被你們毀了。害我失魂落魄沒趕上雷劫,白歷劫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