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拍脯,「大師父,我辦事,你放心。」
其實我知道很多事。
我知道大師父了很多富戶的錢糧,拿著這些錢糧養活了很多老實些的難民,還帶著他們訓練。
我還知道他帶著難民去剿匪,把一些被上山的人帶回他們的營地。
大師父在練兵。
他可能是要造反。
「造反好的。」
小武一邊吃飯一邊說。
我也覺得造反好的,要是大師父能當皇帝,那全天下的小孩子就都有人照看,都能像我們這樣長大了。
僅比我大兩歲的小桃問,「和尚能當皇帝嗎?」
7
「和尚為啥不能當皇帝?」
「就是,大師父那麼厲害,不只能當皇帝,當玉皇大帝都應該。」
小桃被我們說服了,「我也覺得大師父應該當玉皇大帝。」
三師叔在一邊聽的無語,「大雄寶殿上的佛祖要不要下來,把位置讓給你們大師父坐啊?」
他終于養好了,不再總盯著夜發呆,但還是臉蒼白,子骨差,不能干重活也不好出門,就留下看著我們。
我們跟他笑嘻嘻,「也行。」
「行個屁。」
三師叔一人給我們一拳,我們別說話,「哪有什麼造反當皇帝的,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會胡說,當心害了你們大師父。」
我們趕捂住,表示再也不會多說了。
住持卻無意間聽到了我們的話,很驚悚看過來。
又是兩個月,在一個夏天,大師父帶著我們所有人要離開。
「北齊軍要打來了,這里會更混。」
他勸住持跟我們一起走。
「這里不能待了,很快這里會被攻陷。我的兵馬會護住你們。」
住持卻是搖頭,「你把其他人帶走吧,老衲自小在這里長大,心在這里,走不了。」
他把所有和尚出來,說現在給所有人還俗,讓他們跟著大師父走。
這段時間,他一直約束著寺里的所有和尚,不許他們跑,也不讓他們出去說話。
可現在,這里也護不住大家了。
「從此后,你們跟安慶寺再無瓜葛。」
大家有些恍惚,又難過問他為什麼不走。
住持說他年紀大了,沒必要再折騰,只讓他們守好經書,傳給之后的有緣人。
大師父看著住持一個個囑咐過去,悲傷的像是在生離死別,跟慧仁師伯使了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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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住持昏倒前轉頭,難以置信看慧仁師伯,「你,你這個潑皮……」
慧仁師伯將人扛起來,「走就走,啰嗦什麼?」
8
住持師傅醒來后把慧仁師伯的頭當木魚敲。
師伯也不生氣,彎腰由著他敲,但就是不給他松綁,不許他下車。
還把我來,跟住持師傅坐一輛牛車,陪他說話。
住持師傅看我晃晃悠悠要從車上掉下去,也沒空再敲師伯的頭,趕拉著我,又不斷叮囑。
「莫跟這種潑皮學,學不出好。」
我一邊編草鞋,一邊點頭哄他,「嗯嗯,我知道。」
不知道大師父究竟帶走了多人,我只覺得隊伍很長很長,一眼不到頭。
大家背著糧食被褥,趕著牛車馬車,就像流浪的災民。
但就是我們這樣的隊伍,打下了一座城池。
一座不算大的,偏遠的縣城。
原本死氣沉沉的城池熱鬧起來,許許多多奇怪的人從四面八方而來,聚在大師父邊。
大師父現在陳延,是首領。
那些人看他的目都是崇拜和懷念,他們仿佛是多年未見的親人和朋友,眼中都是失而復得的快樂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住持聽著這個名字,恍然。
「戰無不勝的陳小將軍?」
大師父著頭笑道,「好些年沒人貧僧小將軍了。」
住持跟大師父深深作揖,要了一個破舊的寺廟,獨自做起了和尚。
而他手下那些弟子,被他攆走,去做了士兵。
有的弟子不肯走,他便說,「佛祖也有雷霆之怒。」
還有弟子不肯,他看四周沒人,便一腳踹過去,「國沒了,家沒了,人也沒了,你們去哪兒供奉佛祖?」
我在草垛后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佛祖的雷霆之怒嗎?
恐怖如斯!
我跟小武幾個去幫住持打掃寺廟,問他陳小將軍是啥意思。
住持愣了一下,才說,「陳延陳小將軍是長樂公主的兒子,當年他十三歲就武藝高強,從百名刺客圍攻下救出皇帝。
再之后上了戰場,帶領五百兵從北齊軍中縱橫穿,直取北齊將領首級。讓北齊十年不敢犯邊。」
小武問,「因為大師父不做將軍做了和尚,北齊就敢來了?」
住持竟出個嘲諷的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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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那大師父為什麼不做將軍了?」
主持過了好久才說,「因為人心。」
人心是啥,我們不懂,後來又去問慧仁師伯,他倒是很義憤填膺。
「因為公主的駙馬不要臉,吃飯吃的理直氣壯,把私生子帶回家還搶軍功,因為皇室不做人,狗皇帝不是個東西……」
要不是大師父趕過來把他拉走,他能罵上三天三夜。
「你拉我干什麼?本來就是他們不做人,你一個養尊優的郡王,要不是那群狗東西,你能淪落到去做和尚?
你的手是拿刀劍拿折扇的,還能學會做豆腐給小娃子補裳?你以前哪兒做過這些……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