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畢竟是為了我好。
只好再一次慨,陳硯他,真真是位君子。
我大婚那天,養父難得紅了眼眶。
他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出門時,突然低聲問。
「阿梧,你可知我為何一定要陳硯娶你?」
我還真不知道。
難道不是一直憂心我的婚事,這才見了個青年才俊便草草將我塞了去?
養父說:「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便會明白,喜歡比合適更重要。」
「這位狀元郎前途無量,即便你們相敬如賓,日后你萬一出事,他也護得住你。」
我撇撇,不知怎的有些想哭。
「我還有您呢。」
他長長一嘆,拍拍我的手:「傻丫頭。」
「我老了,陪不了你一輩子。」
「去吧,去吧。」
就這樣。
我冠霞帔,帶著養父給的十里紅妝嫁到陳家。
然而喜堂之上。
和我拜堂親的,卻是個陌生男人。
近看面容和陳硯有七分相似,聲音卻完全不同。
我握著紅綢的手一頓。
來人湊近,在我耳邊低聲急急道。
「嫂子嫂子,我是蘇凜。」
「表哥他有急事,很快就回來。你放心,我易了容,現下又燭火昏黑,他們都認不出來。」
他牽著我過火盆,一步步朝大堂走去。
可就在這時,我聽見人群之中。
傳來昭慶的一聲嗤笑。
6
我知道昭慶肯定看出了什麼,擔心到后背,對陳硯這反常的行為更覺得惱怒。
養父為我千算萬算,若是替娶一事傳出,恐怕要淪為全城笑柄!
然而最終什麼都沒說。
紅飛翠舞,宴席正酣。
往喜房去的路上,昭慶攔住我,聲音低低。
「南安王的臉面也是皇室的臉面,我不蠢。」
「我從前覺得陳硯是溫潤君子,嫁給他是不錯的歸宿。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點小玩意送你,就當本宮給你的添妝。」
往我手里塞了個東西,輕哼一聲。
轉離開。
沒引起任何。
我坐在喜榻上,攤開手。
是方小小的帕。
用的是上好的蜀錦,只是上面鴛鴦繡得七扭八歪,一看便知是昭慶的手藝。
蘇凜趔趄進屋后,屏退眾人,眉目清明,并無半分醉意。
我自己掀開蓋頭,問:「陳硯呢?」
蘇凜看見我的作,先是一愣,不知怎麼的,突然有些手忙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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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理了理起皺的襟,然后直了背,眼神閃爍。
「我是被小姨姨父拉來救場的,我也不知道表哥去了哪。」
「不過請郡主放心,外面絕對沒人發現不對。」
我冷笑一聲:「那還真是好能耐。」
或許他的確偽裝得很好。
又或許更多的人如昭慶般不想生事。
但這都不是陳家和陳硯,將我和養父的臉面踩在地上的理由。
我實在有些生氣,氣翻涌,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一杯熱茶遞到我面前。
并著一顆飴糖。
見我看他,蘇凜不好意思地笑笑。
「杯盞我洗過了,飴糖也是新買的。」
「都不是旁人用過的東西,你放心吃。」
我張了張口,想問他怎麼知道,然而腦袋實在太痛,什麼都說不出來。
到最后我也不記得這天是如何收場的。
只約聽見有人喊來大夫,又照顧了我一整夜,上帶著淡淡的甜香。
我是在大婚后的第二天傍晚,回門的前一夜,才又見到陳硯。
他風塵仆仆,眼睛里全是,看著比我還慘還憔悴。
我這兩天想了很多。
原本有一肚子關于這場協議婚姻的細節要和他商議。
可看見他這副凄慘的尊容,突然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我很快就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硯在桌邊坐下,頹然道。
「雨蓮,進了青樓。」
7
孟雨蓮從前是個心氣很高的子。
會作詩、讀兵法,也耍槍舞劍,做過許多大家覺得只有男子才能做的事。
這樣的人,無法接心上人另娶他人,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不知從哪聽到陳硯和我養父的易,拿釵子抵著自己脖子,要他取消婚約。
淚眼婆娑,字字含恨。
「為什麼,該嫁給你的人是我!」
「如果這是我活下來的原因,那我寧愿去死。」
陳硯也很痛苦,他初衷是為了好,卻不知道為什麼會走到如今這步。
他救下,不顧自己手臂劃了道長長的口子。
孟雨蓮在他懷里,又一次,求他娶自己。
然而,陳硯做不到。
別說是正妻,連做妾都希渺茫。陳家長輩不會同意,養父也不會讓旁人騎到我頭上。他基尚淺,無力反抗。
恰好此時教坊司缺人,孟雨蓮一賭氣,自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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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朝陳硯撂下狠話。
「你不娶我,我大可以另謀生路。」
然而人生境遇的落是沒有底線的。
才教坊司沒幾天,便得罪了那兒的老人,被連人帶包袱趕了出來。
我和陳硯大婚那日。
輾轉淪落到青樓,了當晚掛牌的花魁。
陳硯得到消息趕去,一擲千金,買下的初次。
我這才看清。
陳硯凌狼狽的衫下,脖間前,一片曖昧的痕跡。
原來那天晚上,他真的在房花燭。
沒由來的,我輕笑兩聲。
陳硯一杯杯地灌酒,聽我笑了,也自嘲地笑。
「很可笑對不對?」
「我一連守了兩天,想替贖,可不愿意跟我走,打定主意要留在那,把我趕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