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他的手仍扶著我的手臂,生怕我再摔倒。
【想起一些往事。】
我輕聲說
【關于秋千的。】
他眸微,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角也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架秋千還在沈府后院,琬琬你若想玩,改日休沐我陪你回去看看……】
【那院里的海棠,應開得正艷了吧……】
我點了點頭。
【好啊。】
【那你想去的時候,我陪你一同去……】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夜風里。
我們并肩穿過燈火闌珊的長廊,月如水,過雕花窗欞灑在地上。
勾勒出斑駁的影,也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夜風拂過,帶來庭院里各種花的香氣。
【央央……很可……】
提到兒,裴淮之的神明顯和下來:
【嗯……的格很像你……】
【活的,像是跟你一個模子里刻出的……】
我停下腳步,轉看他:
【裴淮之,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他沉默片刻,目向遠的月:
【琬琬,你當真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搖搖頭。
原來……他是知我失了記憶的。
也不知是畫屏還流螢……或是哪個耳報神告知他的……
也對,現下這是他的府邸……
可他……為何方才沒有主提起此事?
他側過面對這我,高大的影將我籠罩。
【我不知是為何……】
我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了……沒了這五年的記憶……】
他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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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聲音微微抬高,即便是早已知曉我失憶的事……
如今親自聽來,竟仍帶著一難以掩飾的震驚。
【沈清琬,你的意思是……是你不記得這五年了?】
看他如此反應,我咬了咬,聲音幾乎淹沒在夜之中。
【我……我一覺醒來,不知怎麼……怎麼就嫁給你了……】
【還生了個孩子……可我什麼都記不清了……】
他安得道: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那你現下……現下覺得自己該是幾歲?】
【17……】
我的聲音,在夜里極其清晰。
風將樹葉,吹的沙沙作響。
我不知怎麼再回應他,只余片刻緘默。
他替我平額角被風吹起的些許髮。
【要不……待會讓府醫再來給你看看?】
【起風了,我們快些回屋吧……】
他的聲音似是被裹挾在夜風里,帶著幾分悵惘。
我搖了搖頭。
【太晚了,明天再說吧,我現下覺得自己沒甚事兒……】
【早些的時候,畫屏也讓府醫給我看了,也只說是磕著了頭……】
【那……我明個一早就上宮里去求個醫來給你再看看……】
月勾勒出他拔的形,在他后投下剪影。
卻又因他向我的眼神,添了幾分溫。
我們并肩朝著房間走去。
長廊里靜謐無聲,唯有腳步聲在石板上輕輕回。
【17歲……可是我在那時,還未明了自己對你的……】
【那時……你該是討厭我這個紈绔的……】
裴淮之突然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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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如今偏偏忘卻了我們的意,忘了我們的冰釋前嫌,榮舉案齊眉……】
【可我總盼著,盼著有一天你能想起那些我們的過往……】
【想起……我們一起攜手走過的那段日子……】
我靜靜地聽著,月灑在上,卻驅不散我滿心的迷茫。
【我……】
我剛開口,嚨卻像被堵住。
千言萬語梗在心頭,不知從何說起。
【沒關系,想不起來也無妨。】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搶在我前面開了口。
【往后的日子還長呢,琬琬,我們還可以慢慢再重新認識……】
他轉頭看向我,目里滿是堅定與期許。
【妝安呀,沈清琬,我是你夫君……】
夫君?對啊,如今我已嫁人了……
還……嫁給了裴二那個二世族!
不過……早些時候聽畫屏說,他現下是鎮北將軍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那……夫君肅安?】
話畢,我這老臉一紅……
說話間,我們已走到房門前。
他抬手,輕輕推開房門,屋燭火搖曳,昏黃的暈灑在地上。
【早些休息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著不容置疑的溫。
我抬腳邁進屋,又忍不住轉看向他。
【謝謝你……】
我真誠地說道,盡管腦海里的記憶依舊殘缺不全。
但這一刻,我真切到了他的關心與在意。
他微微一愣,旋即角上揚,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我夫妻,何須言謝……】
裴淮之的擺被夜風掀起又落下。
銀線雲紋在月下一明一暗,像極了他此刻閃爍的眼神。
【你……不與我同寢麼?】
話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耳尖燙得快要燒起來。
廊下銅鈴輕響,驚起宿在枝頭的鳥雀。
它們撲棱棱的振翅聲,更襯得此刻寂靜難捱。
裴淮之握在門框上的手驟然收,骨節泛白。
他轉時帶起一縷松香,那是他襟上常染的氣味。
我著青磚地上兩道被拉長的影子,其中一道正悄悄向另一道傾斜。
他作勢離開。
腳步剛抬起,我的心猛地一。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阿娘與爹爹相時的親昵畫面。
他們向來形影不離,每晚皆同榻而眠。
而如今裴淮之的離去,讓我心底無端涌起一陣惶然。
我下意識地攥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