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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恰有早鶯啼破寂靜,我慌忙去捂他的,卻被他順勢拽懷中。
松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纏上頸側,他含住我耳垂輕嚙:
【央央周歲時抓周,抱著你寫的詩稿不撒手……】
【眾人卻不知,那是你我風花雪月時所做……】
【那夜……你非要讓我臣服,那紙卷上還我的淚呢……】
他溫熱吐息,從我耳旁拂過。
我控訴道:
【《周禮》有載,君子九容,哪有你這般……,況且你……你昨天也不這般。】
【呵,昨天的淡漠疏離,克己復禮都是我裝的……】
【昨日娘子說‘;夫妻理應同寢’;時,為夫可是將《禮記》默背了三遍。】
男人的聲音里,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要回家!】
裴淮之聞言一愣,憑借夫妻間數載的默契,隨即轉念一想這「家」應指的是沈府。
【好,待會吃了早膳就去,我陪你一起回去。】
語間,他的大手還不停的輕著懷中子的背,似是在安一只炸了的貓。
【阿娘,太都要曬屁啦,怎麼還沒起床呀?】
央央聲氣的音,由遠及近。
忽而這聲音停止了,像是畫屏和流螢跟說了些什麼。
約能聽到小聲嘟喃。
【央央當了大人也要睡大懶覺……】
我用手推了推裴淮之,又用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沉聲道。
【央央都來了,快起來了……】
裴淮之將我的手重新塞回被窩里。
【自己有媽和嬤嬤們照料,待會兒無聊就回去了……】
我嗔怒地瞪了裴淮之一眼。
【哪有你這樣當爹的,快起來!】
說著,我掙扎著要起。
裴淮之無奈地笑了笑,這才松開了我,拿過一旁的外袍披上。
「 吱呀」一聲,雕花木門被裴淮之拉開半扇。
晨里,央央穿著石榴紅緙襖站在門檻外。
項圈上的長命鎖,被風吹得叮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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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之單膝跪地,將央央攬懷中。
角掃過青磚,修長手指練地為兒整理歪了的羊角辮。
一直候在外面的畫屏和流螢見屋有了靜,便指揮丫鬟婆子端著洗漱的件有序進屋。
……
待簡單的梳洗完畢,便由著畫屏和流螢為我換服。
上最里頭穿了個白的領抹的搭,再外層的中是一件淡藍的窄袖褙子,披了一件淺紫的對襟半臂做外塔。
下搭配一條黃的棉麻百迭,褶皺細膩整齊,擺拖地。
腰帶用了一條棕的革帶,上面配了致的玉石帶扣,束在腰間。
腳上穿了一雙淡青的翹頭履,的鞋頭微微上翹,走起路來極顯優雅。
在晨慢慢地爬至妝臺時,裴淮之已執起了犀角梳。
他立在妝臺前,玄錦袍的廣袖被金绦收束,手中正擺弄著娘如綢如瀑般的秀發。
我看著銅鏡中為我綰髮的郎君 ,他的眉骨有陳年疤痕。
是我十三歲那年擲硯臺留下的,不礙容,倒是平添了一抹不羈。
窗外,清風微起,正好。
【今日給娘子綰朝天髻可好?】
他指尖穿過我及腰青,銅鏡里映出后央央踮腳著妝臺的模樣。
【你往日里最這個樣式了……】
流螢捧著鎏金妝奩上前,被他抬手止住。
他著桃木梳從眉間一劃,青便如被風吹散的煙嵐,乖順地垂落兩在肩后。
將全部頭髮向上梳理至頭頂正中,用帶在頭頂扎,形高聳的基座。
又將頭髮分為兩,用假發包填充,木簪支撐,盤繞髻,將髮髻梳的又高又飽滿。
將編好的兩髮辮向前額方向反搭,形兩個對稱的圓柱形高髻,髮簪前段形似靈的雁尾形狀。
髮髻前端需高高翹起,形似「朝天」之勢,這也是其名稱的由來。
為確保造型穩固,裴淮之又用了長簪、釵等金屬飾從底部[·]固定,并在髮髻部襯以珠翠或鮮花作為支撐。
最后一步便是在髻上戴金銀簪釵、珍珠流蘇,因是初春鮮花便用萱草花裝點。
我著鏡中男人低垂的眉眼,昔日的裴家二郎許是沒料到往后會輕地給娘子綰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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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料到,他未來的娘子會是我這個歡喜冤家。
我對鏡而坐,裴淮之給我綰髮,央央便在一旁的矮凳上坐著。
兩只手撐在膝蓋上,捧著熱乎乎的臉蛋,笑意盈盈的看著我們。
你可真別說,裴淮之這綰髮的手藝確實不錯,這定是先前的那個我教的好。
沒想到這五年后的我,真是馭夫有道!
雕花銅鏡映著裴淮之骨節分明的手,他正用玳瑁梳蘸了桂花油,將我鬢邊碎發抿得一不茍。
綰完發,便該上妝了,因著本白,畫屏便只是給我淺淺打了一層珍珠敷面。
又用胭脂刷蘸取紅的胭脂,從臉頰外側向側、由下往上輕輕涂抹,使得看起來自然、紅潤。
后又用眉筆給我畫了一對彎彎的柳葉眉,用手指蘸取淡料涂抹眼瞼。
再由口脂點涂部,將涂小巧圓潤的櫻桃形狀。
最后在額頭上一顆稍大的珍珠,再在太至臉頰也各掛一串小點的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