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這個人,比那個只會咋咋呼呼的兒,要難對付得多。
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家丑不可外揚。一個丫頭而已,不必小題大做。」
轉向李管家,聲音冷了三分:「李家的,怎麼回事?」
李管家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老夫人饒命,是……是老奴糊涂,看錯了!那……那不是庫房的東西,是……是聽雨姑娘自己的私人品!」
沈晚意目瞪口呆:「李管家,你……」
「夠了!」
沈老夫人呵斥一聲,臉上閃過一不耐和疲憊,「把人放了。以后府里的事,都仔細著點!」
「是,是!」
我福了福:「多謝母親明察秋毫。那清就先告退了。」
說完,我轉就走,一步不多留。
走出寧心堂,聽著后沈晚意氣急敗壞的嚷,我角的弧度,終于帶上了一真正的笑意。
第一局,我贏了。
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勝利,但至,我讓們知道。
我顧清,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只,會咬人的狐貍。
5
聽雨很快被放了回來,雖然沒什麼皮之苦,但嚇得不輕。
「小姐,您太厲害了!」
聽雨眼睛紅紅的,又佩服又后怕。
我遞給一杯熱茶:「我厲害什麼?不過是借了將軍府的名頭,嚇唬他們罷了。」
我心里清楚,這次能過關,純粹是沈老夫人不想把事鬧大,影響沈家的聲譽。
那個李管家,八是沈晚意的人。
經此一事,汀蘭院的日子,果然好過了一些。
飯菜不再是冷的,用度也按時送來。
雖然依舊沒人搭理我們,但至,沒人再敢明目張膽地找茬。
這種平靜,持續了大概半個月。
直到那天,沈亭舟深夜醉酒,闖進了我的院子。
他滿酒氣,腳步踉蹌,一腳踹開我的房門時,我正準備就寢。
「顧清!」
他紅著眼睛,像一頭暴怒的困,「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皺眉,披上外:「將軍醉了。」
「我沒醉!」
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碎,「我問你,你是不是很得意?看著我沈家因為娶了你,被滿朝文武恥笑,被天下人脊梁骨,你是不是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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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很燙,酒氣混著他上獨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讓我有些不過氣。
「放手。」
我冷冷道。
「不放!」
他近一步,高大的影將我完全籠罩,「我爹尸骨未寒,我卻要娶仇人的兒!我每天鎮守北疆,浴戰,保家衛國,換來的是什麼?是皇帝的猜忌和辱!而你爹,那個賣國求榮的賊,他……」
「我爹沒有通敵叛國!」
我終于忍不住,厲聲打斷他。
這是我的底線。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敢反駁。
我迎上他赤紅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沈亭舟,你可以辱我,可以折磨我,但你不能污蔑我爹。」
「污蔑?」
他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悲涼和憤怒,「證據確鑿,天下皆知,你跟我說這是污蔑?」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我固執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爹到底做了什麼,但我相信他。
相信那個教我讀書寫字,教我明辨是非,教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父親,絕不會是通敵叛國的賊。
沈亭舟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復雜得讓我看不懂。
有憤怒,有不屑,還有一……我看不懂的搖。
「好,好一個父深。」
他忽然松開我,后退兩步,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既然你這麼相信他,那就守著你所謂的清白,一輩子當你臣的兒吧!」
說完,他再次摔門而去。
我跌坐在椅子上,手腕上一片通紅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可比手腕更疼的,是我的心。
我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只要我爹的罪名一天不洗清,我和沈亭舟之間,就永遠隔著一道海深仇的鴻。
而我,將永遠被釘在「臣之」的恥辱柱上。
不行。
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6
我開始想辦法打探外界的消息。
尤其是關于我爹的案子。
但汀蘭院被看得不風,我本無法與外界聯系。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際,機會自己送上門了。
起因是朝廷下撥了一批恤金,要發給三年前在北境犧牲的將士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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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極其敏的事。
因為那場戰役,就是老鎮北將軍戰死的那一場。
而負責核對名冊、發放恤金的,是兵部。
現在的兵部尚書,姓李,是朝中有名的「墻頭草」,曾經是我爹的門生,但在我爹出事后,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
我幾乎可以預見,這次的恤金髮放,絕對會出問題。
果然,沒過幾天,我就從送飯的婆子里,聽到了風聲。
「聽說了嗎?兵部的李大人,把好些個陣亡將士的名字給弄錯了!」
「何止是弄錯啊,我聽說,有些烈士家屬一文錢都沒拿到,反倒是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領走了一大筆錢!」
「這李尚書也太不是東西了!這不是喝烈士的嗎?」
「噓!小聲點!李尚書現在可是二皇子跟前的大紅人,誰敢惹他?」
二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