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宮宴前夕,我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
整日里昏昏沉沉,沒什麼神。
府里請來的大夫,只說是偶風寒,開了幾副藥,卻不見好轉。
沈亭舟來看過我幾次,每次都是眉頭鎖,言又止。
我知道,他擔心我沒辦法出席宮宴。
如果我這個「主角」缺席,那皇帝安排的這出好戲,可就不好看了。
我強撐著神,對他說:「將軍放心,死不了。宮宴那天,我一定到場。」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眼神里閃過一不忍,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宮宴那天,我是被聽雨和晚風生生從床上扶起來的。
們給我化了濃妝,才勉強遮住我臉上的病容。
我穿上了那件用金線繡著凰的火紅宮裝,戴上了那套沉重的赤金頭面。
鏡子里的人,面慘白,紅似,得妖異,也得目驚心。
「小姐……」
聽雨看著我,眼圈都紅了。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
頭上的步搖,一步一晃,冰冷地敲擊著我的額頭。
到了宮門口,沈亭舟已經在等我了。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
「你……」
「將軍,時辰不早了。」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他死死地盯著我,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他下自己的披風,披在了我上。
「外面風大。」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披風上,還殘留著他上清冽的溫,讓我冰冷的,有了一暖意。
宮宴設在太和殿,金碧輝煌,歌舞升平。
我和沈亭舟的位置,被安排在極靠前的地方,正對著西涼國的使臣團。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鷹鉤鼻,眼神鷙。
他應該就是西涼國的使臣,大王子阿古拉。
他的目,從一進門,就有意無意地,落在我上。
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侵略和占有。
讓我很不舒服。
酒過三巡,歌舞漸歇。
西涼國那位傳說中的小公主,終于出場了。
薩仁,穿著一火紅的騎裝,姿矯健,眉眼間帶著草原子特有的英氣和野。
沒有像普通子那樣行禮,而是對著皇帝行了一個草原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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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仁見過天朝皇帝。」
的漢語,說得字正腔圓。
皇帝哈哈大笑:「公主免禮。聽說公主才貌雙全,今日朕與眾臣,可要一飽眼福了。」
薩仁公主微微一笑,目在殿中掃視一圈,最后,定格在沈亭舟的上。
「早就聽聞,天朝的鎮北將軍,年英雄,戰無不勝。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毫不避諱地ṭū́ₚ贊道,「薩仁不才,想向沈將軍,討教一二。」
來了。
正題來了。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沈亭舟上。
沈亭舟站起,不卑不地一拱手:「公主過獎。不知公主,想如何討教?」
薩仁公主角一勾,拍了拍手。
立刻有侍從,抬上來兩張巨大的弓。
「我們草原兒,不喜舞文弄墨。就比一比,這弓馬騎,如何?」
13
殿中一片嘩然。
誰都知道,沈亭舟是武將,弓馬嫻。
但這畢竟是宮宴,是兩國邦的場合。
若是贏了,顯得天朝盛氣凌人;若是輸了,又丟了天朝的臉面。
這薩仁公主,一上來就出了個難題。
皇帝坐在龍椅上,笑地看著,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沈亭舟面不變:「好。就依公主所言。」
太監們迅速在殿外清出了一塊空地,立起了箭靶。
薩仁公主率先拿起一張弓,作行雲流水,英姿颯爽。
連發三箭,箭箭正中紅心。
殿響起一片喝彩聲。
放下弓,挑釁地看向沈亭舟:「沈將軍,該你了。」
沈亭舟拿起另一張弓,試了試力道。
他沒有急著箭,而是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上那屬于沙場將軍的凌厲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再睜眼時,他眼中一閃。
「嗖!嗖!嗖!」
同樣是三支箭,卻比薩仁公主更快,更猛!
三支箭,不僅全部命中紅心,而且是呈「品」字形,將靶心釘得死死的。
高下立判。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殿頓時掌聲雷。
皇帝龍心大悅,掌大笑:「好一個鎮北將軍!果然沒讓朕失!」
薩仁公主的臉,有些ŧű̂₌難看。
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大方地承認:「沈將軍箭法如神,薩仁甘拜下風。」
沈亭舟收起弓,神淡然:「公主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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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切磋到此就結束了。
可我沒想到,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西涼大王子阿古拉,卻突然站了起來。
「沈將軍的箭法,確實令人佩服。」
他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漢語,皮笑不笑地說道,「不過,比箭法,未免有些單調。」
他看向我,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我聽說,將軍夫人,是……是顧太師的千金。顧太師才華橫溢,想必將軍夫人的才學,也定然不凡。」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不如,就請將軍夫人,以‘家國’為題,即興作詩一首。也讓我等,見識見識天朝第一才的風采。如何?」
「轟」的一聲,整個大殿都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都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地向我。
有鄙夷,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