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你先別高興得太早。」
他沉聲道,「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史張承,是太子一派的人。」
他一針見地指出,「他現在提出重審,與其說是為了公道,不如說是為了,對付二皇子。」
我瞬間冷靜了下來。
我爹的案子,從頭到尾,都著一詭異。
當初辦案的主審,就是二皇子。
定罪的許多「證據」,也都是他的人找出來的。
如果我爹的案子被翻案,那二皇子,就不了干系。
太子這是,想借我爹的案子,扳倒二皇子。
「所以,這依然是一場……政治斗爭。」
我的聲音,有些發。
「是。」
沈亭舟點頭,「而且,是一場極其兇險的斗爭。二皇子經營多年,黨羽眾多,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翻案。甚至……殺滅口。」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爹還在天牢里。
如果二皇子狗急跳墻……
我不敢再想下去。
「沈亭舟。」
我抓住他的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你……你能幫我嗎?」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他求助。
他看著我滿是祈求的眼睛,沉默了。
我知道,這個請求,對他來說,有多麼為難。
沈家一向中立,不參與黨爭。
一旦他手我爹的案子,就等于,公然站到了二皇子的對立面。
這會把整個沈家,都拖一場萬劫不復的政治旋渦。
「對不起。」
我松開手,自嘲地笑了笑,「是我異想天開了。這件事,與你無關,與沈家無關。」
我轉,想掩飾自己的失態。
可他卻突然,從后抱住了我。
16
他的膛,很寬闊,很溫暖。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誰說,與我無關?」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響在我耳邊。
「顧清,你聽著。」
「從你嫁進沈家的那一刻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父親,就是我的岳父。」
「我不管這是不是黨爭,也不管對手是誰。我只知道,我沈亭舟的岳父,不能不明不白地,蒙不白之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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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亭舟的妻子,也不能一輩子,背著‘臣之’的罵名。」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涌而出。
我轉過,埋在他懷里,放聲大哭。
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忍,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盡數迸發。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我,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我ṭŭ̀₆的背。
像是在安一個,了委屈的孩子。
哭了很久很久,我才漸漸平復下來。
我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狼狽不堪。
他看著我,抬起手,用他那糙的指腹,輕輕地,為我拭去臉上的淚痕。
他的作,很輕,很。
「別怕。」
他說,「有我。」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比任何甜言語,都讓我心安。
那一刻,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清晰的倒影,心里那座名為「理智」的城墻,轟然倒塌。
我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
他的,有些涼,帶著一清冽的味道。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我也愣住了。
我……我剛才做了什麼?
我竟然,主吻了他?
我的臉,「轟」的一下,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我猛地推開他,轉就要跑。
可他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拽,將我重新拉回了他懷里。
這一次,他沒有再給我任何逃跑的機會。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我。
這個吻,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不容拒絕的霸道和強勢。
他撬開我的牙關,攻城掠地,掠奪著我所有的呼吸。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只能任由他,帶著我,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一起沉淪。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于,放開了我。
我們兩個,都在微微地著氣。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顧清。」
他啞著嗓子,一字一句道,「和離書,我撕了。」
「以后,你哪兒也別想去。」
「你是我沈亭舟,唯一的,夫人。」
17
我爹的案子,正式進了重審階段。
朝堂之上,風起雲涌。
太子一派和二皇子一派,以我爹的案子為戰場,展開了激烈的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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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里,都有無數的奏折,遞到皇帝的案頭。
有彈劾二皇子當初草率斷案的,也有指責太子包藏禍心,意圖為臣翻案的。
沈亭舟,作為「臣的婿」,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他沒有公開表態支持任何一方,但他暗地里,卻一直在用自己的人脈,搜集對爹有利的證據。
而我,則了他在暗的眼睛和耳朵。
我利用爹曾經教我的那些識人辨的本事,幫他分析朝中各方勢力的關系網,判斷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人需要提防。
我們兩個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配合得天無。
這天晚上,他從外面回來,臉異常凝重。
「怎麼了?」
我迎上去,為他解下披風。
「我派去西涼國調查的人,傳來消息。」
他沉聲道,「找到了一個關鍵人。」
「誰?」
「當年與我爹手的西涼主將,圖。」
我心頭一震。
「他……他還活著?」
「活著。但三年前那場大戰,他也了重傷,回國后就被解了兵權,一直被著。」
「他手上,很可能有我爹被冤枉的直接證據!」
我激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