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目,落在了那盆墨蘭上。
它在我悉心的照料下,已經重新煥發了生機,開出了幾朵幽靜雅致的花。
「二皇子最大的依仗,是什麼?」
我問。
「是他母妃,淑妃。以及淑妃的娘家,兵部尚書王家。」
沈亭舟答道。
「沒錯。」
我點頭,「王家在軍中,頗有勢力。這也是二皇子敢如此囂張的底氣所在。」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斬斷他的這條臂膀。」
我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爹在位時,曾經查辦過一樁‘軍糧貪墨案’。那樁案子,牽扯到了很多人,但因為當時證據不足,最終只理了幾個小嘍啰。而真正的幕后主謀,兵部尚書王啟年,卻安然無恙。」
「我爹當年留下的卷宗,應該還在書房的暗格里。」
沈亭舟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清,你的意思是……」
「沒錯。」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是時候,讓某些人,新賬舊賬,一起算了。」
22
我爹書房的暗格,極其。
如果不是他曾經提點過我,我本不可能找到。
我和沈亭舟一起,在書房里,翻找了整整一夜。
終于,在書架后的墻壁里,找到了那個暗格。
里面,只有一個小小的檀木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卷宗,和一本賬冊。
卷宗里,詳細記錄了當年軍糧案的來龍去脈,以及所有涉案人員的名單和罪證。
而那本賬冊,更是目驚心。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了,兵部尚書王啟年,這些年來,貪墨軍餉、買賣職、勾結外戚的,一筆筆黑賬。
每一筆,都足以讓他死上十次。
「好一個王尚書,好一個國之棟梁!」
沈亭舟看著賬冊,氣得渾發抖,「他吃的,都是我們前方將士用命換回來的汗錢!」
我看著他憤怒的樣子,心里也堵得難。
這就是我爹教我的,權力的另一面。
它能讓忠臣蒙冤,也能讓佞橫行。
「亭舟,」我握住他的手,「現在,人證證俱在。我們可以收網了。」
第二天,沈亭舟沒有上朝。
他將那份卷宗和賬冊,分了兩份。
一份,他讓沈晚意,悄悄地送去了史張承府上。
Advertisement
而另一份,更重要的,他親自送去了京畿衛戍大營。
京畿衛戍的統領,姓趙,是當年跟著老鎮北將軍,一起上過戰場,過命的。
他為人剛正,最恨的,就是貪污吏。
當他看到那本淋淋的賬冊時,當場就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當天下午,京畿衛戍大營,便以「勾結叛黨,意圖謀反」的罪名,將兵部尚書王啟年,以及王家一眾黨羽,全部緝拿歸案。
消息傳出,朝野震驚。
二皇子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正在府里,和他的幕僚商議,如何進一步給我們潑臟水。
他當場就懵了。
他最大的依仗,他母妃的家族,他最重要的錢袋子和兵源,就這麼……被連拔起了?
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而另一邊,史張承,拿著那份罪證,在朝堂之上,再次發難。
這一次,他不再是空口白牙地彈劾。
而是將王家的罪證,一條條,一樁樁,全部公之于眾。
人證證俱在,鐵證如山。
二皇子百口莫辯,當場癱在地。
皇帝看著他那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眼神里,充滿了失和厭惡。
他當場下旨。
「二皇子德行有虧,構陷忠良,圈府中,終不得出!」
「淑妃教子無方,打冷宮!」
「王氏一族,滿門抄斬!」
一場持續了數月的政治風暴,終于,以雷霆萬鈞之勢,落下了帷幕。
23
二皇子倒臺的第二天。
皇帝下旨,重審顧修一案。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從中作梗。
圖的證詞,老將軍的信,被呈上朝堂。
真相,終于大白于天下。
顧修,通敵叛國罪名洗清。
復原職,加封太傅。
圣旨傳到天牢的時候,我爹已經瘦得不樣子了。
當他走出天牢,看到等在門口的我和沈亭舟時,這個在朝堂上叱咤風雲了一輩子的男人,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老淚縱橫。
「清……」
他抖著手,想要我的臉。
「爹!」
我撲進他懷里,泣不聲。
我們父倆,抱頭痛哭。
沈亭舟站在一旁,看著我們,眼眶也潤了。
他走上前,對著我爹,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Advertisement
「岳父大人。」
我爹看著他,又看了看我,欣地笑了。
「好,好孩子。」
他拍了拍沈亭舟的肩膀,「我們顧家,對不起你們沈家。清能嫁給你,是的福氣。」
「不。」
沈亭舟搖了搖頭,握了我的手,「是我沈亭舟的福氣。」
那天,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曾經被他們唾罵為「臣之」的顧清,和曾經被他們同的鎮北將軍沈亭舟,一起,將洗清冤屈的顧相,風風地,接回了太師府。
那些曾經向我扔過爛菜葉子的人,此刻都站在路邊,對著我們的馬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坐在車里,聽著外面的聲音,心里,卻是一片平靜。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看我,怎麼說我。
我只在乎,我邊的人。
我爹,回來了。
我的人,就在我邊。
這就夠了。
24
我爹復原職后,并沒有立刻回到朝堂。
他以抱恙為由,向皇帝告了長假,在家里休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