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暗疾，不便行房。
為求子嗣，婆婆讓小叔與我行房，李代桃僵。
我渾然不知，⽩日⾥對夫君愈發溫。
與我夜夜歡好的男人看在眼里，忍得雙⽬⾚紅，⼿將我拖進暗，狠狠銜住我的耳⻣。
「嫂嫂看清楚了，我不是兄長。」
1
我的夫君賀琮有個奇怪的習慣。
行房事時，從來不發一⾔，不可⻅。
每次同房，都需由嬤嬤帶我進一個不的暗室。
在暗室稍待⽚刻，男人悄然，靜靜從⾝后擁住我，結束后⼜默然離去。
我從未見過賀琮黎明時的睡，也從未在⽩日與他親。
不僅如此，我們平⽇也不睡在同⼀居所，而是各自歇在自己的院落。
我想，大約是因為賀家家大業大，賀琮又是嫡出的長⼦，為了開枝散葉，往后免不了三妻四妾，不能總宿在⼀。
我對此不甚在意。
因為我只是⼀名無依無靠的孤。
故鄉連年大旱，尸橫遍野，娘親去世前拿出一份契書，要我去王城找如今聲名顯赫的賀家。
在家道中落以前，我同賀家的大公子賀琮有一樁娃娃親。
依著母親的愿，我背著竹簍北上王都，叩響了賀府的門。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賀大爺拜上卿，是天子近臣，賀氏亦稱得上名門族。
我忐忑地想：賀家人怕是不會認的。
出乎意料，賀家踐行了約定。
八抬大轎，明正娶，抬我進了賀府的門。
親后，我得以在繁華的王都安定下來，不必流離失所，還能日日吃得飽飯。
我不敢奢求更多。
賀琮對我大概不算壞，只是子冷淡。
冷淡到沒有拜堂、沒有杯、沒有喜宴。
房花燭夜，也沒我一點。
2
親一年后，我與賀琮依舊不。
每日相敬如賓，幾天說不上一句話。
我與他雖稱得上青梅竹馬，但如今的他已與時相去甚遠。
唯一還有幾分悉的，是他的面容。
賀琮自生得出塵，眉眼清秀，氣質凜凜，如塞外雪山，潔凈而高不可攀。
即便我主搭話，他也總是回應淡淡。
久而久之，我也不再想著討好，只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賀夫人很著急。
賀琮出門公干的當兒，與我閑步庭院，拉過我的手攥在掌心，語重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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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琮兒臉皮薄，阮央，你做妻子的，該多盡些心。」
我十分為難。
同房這樣的事，單我努力，用實在不大。
我躊躇著如何回話，一道清越的聲音松松地斜進來，像破風的羽箭。
「母親何必為難嫂嫂。兄長不愿意，難不要嫂嫂霸王上弓？」
賀夫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變了又變。
怒罵道：「孽障！何其鄙！」
我轉頭去瞧，見了一張與賀琮有七分相似的臉。
賀蓮亭，賀府的二爺。
他的生母并非如今的賀夫人，而是一名低微的婢，已經去世了許多年。
作為庶出的爺，賀蓮亭平日不大待在府里，這是我過門后第一次見他。
聽說，他剛從邊境凱旋，被擢升為了守衛王城的將軍。
與他兄長一文一武，也算相得益彰。
大約是在休沐的緣故，賀蓮亭今日未有束腕，一紅白相間的輕袍，端的閑散。
我微微垂首，斂袖向他行禮：「見過叔郎。」
賀蓮亭角微勾，用一柄折扇的扇尖托住我的手肘，眉目松懶：「嫂嫂不必多禮。」
日烈烈地落在他上，描出一層絨的。
賀夫人板起臉：「新嫂向你見禮，你當側避禮。出去打了回仗，禮數竟是忘干凈了。」
我慌忙圓場：「都是一家人，這些禮數原是不妨事的。」
言罷，我又轉向賀蓮亭。
「聽聞叔郎長留王都，往后若有閑暇，可嘗嘗我做的茶點。」
賀蓮亭扇面微展，雙眸一瞬不錯地著我。
「好，」他笑得漫不經心，一字一句說得極緩，「日后，還請嫂嫂多多指教。」
3
那日之后，賀蓮亭出現在宅子里的時間變多了。
似乎不論我走到哪里，都總能見到他。
有時在看書，有時在練武。
甚至我清晨去蓮池采蓮葉上的珠，也能撞見賀蓮亭在池邊垂釣。
賀府的后院有一片很大的蓮池，每逢夏日，蓮葉接天，碧無窮。
聽府中的老仆說，賀蓮亭就是在蓮池旁的那亭榭出生的。
從名字就能看出，他以往在這個家中并不重視。
賀琮的琮意為瑞玉，而賀蓮亭的名字卻沒有這樣好的寓意，似乎只是隨意取就。
早晨的蓮池邊靜謐安寧，彌漫著澄鮮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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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蓮亭握著釣竿，仿佛聚會神。
我小心翼翼地繞過他去取蓮葉，卻在指尖快到葉緣時陡然聽見他的聲音。
「嫂嫂上次說，要請我吃茶點，」他的目垂在水面，眼角眉梢著一子慵懶，「可惜，我到今日也未吃到。」
那原本只是句客氣話，但眼下既然賀蓮亭提出來了，我也只能著頭皮應。
「我今日要做芝麻米糕給夫君，叔郎如不介意，我過會兒送些過來。」
他應得很快。
「那再好不過了，」賀蓮亭頓了頓，忽地話鋒一轉，「嫂嫂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這個問題有些逾矩，但我愣了愣，還是回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