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往后還會不會有像今日這樣的夜晚。
或許,這就是最后的機會。
心上一陣皺,酸到疼痛的地步,我用另一只手挽住邊人的脖頸,急切地抬頭吻了上去。
因為笨拙,我沒能準確地找到賀琮的,而是撞上了他的下。
他被我撞得滯了滯,隨即如同驟雨般翻吻上來。
他似乎也很笨拙。
黑暗中氣息浮沉,他的呼吸逐漸滾燙。
齒相,酸意從舌尖彌漫到了齒。
我忍不住喚道:「……賀琮。」
糙的指腹刮過我的耳垂,又倏然停頓,似乎驀地冷靜了下去。
他的氣息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氣,發狠地將我重重按進懷中,卻沒更進一步。
我聽見他沉悶的心跳聲,緩慢有力得不像一名書生。
我小聲問:「不可以嗎?」
7
賀琮依舊不說話,呼吸卻再次急促起來。
一陣蓮葉般清涼的香氣恣意彌散,我還想再做些什麼,被他單手抓住兩只手腕,扣在了頭頂。
潤的吻安靜地落下來,他吻得極強勢,也極綿長,不知饜足一般地攫取,遲遲不愿松開手。
卻也只停留在手指與親吻。
——他還是不愿意再進一步。
我沒再強求。
黑暗的房間外約傳來雷聲,夜雨落了一宿。
我破罐破摔地靠進賀琮懷里,睡了過去。
昏沉之間,我覺有人一次次吻過我的邊,耐心地含著我的纏綿,好似十分不舍。
我太困,沒有睜開眼。
醒來時,房間的門已經開了一道窄,一點從門外落了進來。
天亮了。
我一件一件穿好,平復緒,走向了門口。
張嬤嬤正等在門外。
見我出來,沒多說什麼,只沉默著朝我行了個禮,然后鎖上了靜苑的門。
我轉頭了一眼那道鎖,心有些復雜難辨。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8
用早膳的時間,賀琮沒有出現。
賀夫人出門禮佛,是以今日只余下我與賀蓮亭兩人用膳。
賀蓮亭到得很早。
偌大的膳桌琳瑯地擺滿致可口的小菜,他垂著眼,默不作聲地吞咽,似乎比平時沉默。
我謹慎地開口問好:「叔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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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賀蓮亭看起來不是很好。
他的眼下蓄著兩汪青黑,似乎很疲憊,眼里充斥著約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叔郎昨夜沒睡好麼?」
賀蓮亭執箸的手頓了頓,語氣沉不定。
「你很關心我睡沒睡好嗎?」
他的神冷得嚇人,我被驚得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是在責怪我多管閑事嗎?
半晌,他盯著我,緩慢綻開一個悉的笑。
「確實睡得不好。」
我忙道:「我在故鄉的時候,曾同娘親學做過一種安神茶,如若叔郎需要……」
賀蓮亭放下筷子,眼睛輕輕撇去一邊,避開了我的目。
「不必了,」他輕描淡寫地道,「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房間里的鳥有些吵。」
鳥?
賀蓮亭的房里怎麼會有鳥?
賀蓮亭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皺了皺眉,依然沒有看我。
「你呢?」
我怔了怔:「我?」
「嗯,」他啞聲問,「你睡得好麼?」
其實是好的。
昨夜,我在賀琮懷里睡了我自嫁這個府中以來最安心的一覺。
賀蓮亭問出這樣的問題,我卻總覺得意有所指。
過去聽人說,賀蓮亭行事無忌,且與嫡兄賀琮關系不好。
事事樣樣,都總是要同賀琮爭的。
現下他與我份特殊,或許,我應該明確地提醒他幾句,好讓他知道同我保持距離。
否則惹出麻煩,遭殃的只會是我。
「很好,」我小聲回答,「你兄長也對我很好。」
賀蓮亭冷哼了一聲。
「他就是個懦夫。」
一眾仆役還垂首侍立一旁,我臉一白:「叔郎慎言!」
「慎言、慎行、慎,那都是君子要守的規矩,」他滿不在乎地起,「我不是君子。」
賀蓮亭敷衍一般地扯扯,神再次冷了下去。
他不笑的時候,與賀琮更像。
我不知怎麼回話,裝聾作啞地埋頭喝粥,在心里祈求老天讓賀蓮亭早些吃完走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下一瞬,一陣悉的熏風習習撲面,寬闊的影將我籠罩。
我尚來不及反應,就覺得發間一重。
——賀蓮亭出手,扶正了我的髮簪。
蓮葉一般的香氣清雅和諧,約帶著夏日灼人的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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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遭雷擊,定在原地。
這個氣息,為何同我昨晚在賀琮邊聞見的那樣相似?
回過神來,我像只兔子一樣跳開幾步,作太急,手肘撞上了一旁的木柜。
我「嘶」了一聲,忍著痛道:「叔郎自重!」
賀蓮亭邊弧薄薄,含幾分譏誚。
「我不過是見嫂嫂簪子歪了,隨手一扶,嫂嫂何必如此張?」
他的視線不聲地掃過我的手臂,似笑非笑:「都是一家人……兄長忙碌,我這個做弟弟的,多照拂一些,也屬自然。」
「不必了,」我低下頭,「多謝叔郎好意。」
我按住微腫的手肘,快步離開了膳廳。
一直走到后院僻靜,我才停下腳步,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荒謬的事。
即便賀蓮亭行事無狀,賀琮與賀夫人又如何能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