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得支離破碎。
4
爹好像在戰場上了傷，回來沒多久便開始咳嗽。
了冬，天逐漸變涼，咳得越來越厲害。
他咳一整夜，娘就在窗邊坐一夜。
但娘從沒有關心過他的病，也未曾去看過他。
到了臘月，淮南又起了叛。
爹病得重，卻還是奉旨去平叛。
走的那天，下了大雪。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也沒有等到娘出來。
眼睫和髮梢落滿了雪，整個人蒼白得不像話。
又有人拿著令牌來催促了。
爹最后深深朝院子了一眼，翻上馬。
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我還和往常一樣，等著爹凱旋。
這天夜里，睡夢中的我被馮嬤嬤欣喜若狂的聲音吵醒。
「老天開眼，許小侯爺終于來接公主了，咱們快走。」
我了眼睛，「娘，你要去哪兒？別丟下囡囡。」
娘將我抱起，輕輕拍著。
「囡囡不怕，娘親在這。」
一連數天，娘都帶著我趕路。
卻不告訴我要去哪里。
這日，馬車終于停了。
車門打開，外面是個頭束玉冠、穿月錦袍的男人。
滿的雪松香。
他看到娘親，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芙兒，我們終于又見面了。」
說著，手去拉娘親。
娘親躲開了，又輕聲問：
「許清安，你接我到這有什麼事？」
男人微愣，溫潤一笑。
「今天，我就要殺了時啟，你不想親眼看看嗎？」
娘的臉一下子變了。
「殺時啟？」
「是啊，終于到了這一天，芙兒，你不開心嗎？」
許清安說著，笑得越發暢快。
「我派人去送信，說你到了我的軍營，他若想見你，就只前來。
「剛剛，有士兵來報，時啟已到了大營外，而且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娘忽然整個人抖了起來。
「時啟在哪？帶我去見他。」
「我就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看著他死了。」
許清安笑著揮了揮鞭子。
馬車再次疾馳而去。
5
軍營外，皚皚白雪中，只有一人單騎。
一月沒見，爹瘦得形銷骨立，臉比雪還白。
唯有那雙眼眸在看到娘親時閃亮亮的。
像是被洗滌過的暖玉。
他勾笑了笑，想說什麼，卻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角緩緩有溢出。
許清安大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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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兒，你果然給他下了我暗中送去的毒藥，算算日子，也快毒發了。
「不過我不想再等了，今日就讓他萬箭穿心而死，為你報仇。」
雪地里的爹靜靜聽著，眉眼溫如初。
長睫在眼底落下淡淡的暗影。
他了角的，緩緩笑了。
「晚芙。」
他了娘一聲，聲音很輕，像月里融化的一抹紗。
「好好照顧囡囡，行嗎？」
聽到「囡囡」，許清安轉頭看了看正被人死死按在馬車里的我，神暢然。
「芙兒，我知道那晚你是為了救我，才主委給這個賤奴。
「放心，我會對你的兒視如己出。」
說完，他揮了揮手。
遠的士兵紛紛彎弓搭箭。
就在萬箭齊發之際，誰也沒有想到，娘突然瘋了一樣向爹跑去。
后，無數長箭劃空而來。
「晚芙！」
生死間，爹撲了過去，將娘護在懷中。
與此同時，一箭鏃了他的后背。
大片大片的蔓延開。
爹看著毫發無傷的娘，彎了彎眉眼，無力地倒下。
娘抬起手，第一次抱住了他，眼淚顆顆落。
「時啟，我想告訴你兩件事。」
爹又吐了，微微眨了眨眼。
「第一件，我收到了毒藥，可沒給你下毒，我舍不得。
「第二件，有囡囡的那一夜，沒有為了別人，我是心甘愿的。」
說完，撿起一支落在地上的箭，毫不猶豫地進了自己的心口。
地倒在爹的懷里。
他們的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我……以為殿下是怕臟了手，……怎麼會……會上那賤奴？」
馬車里，馮嬤嬤呆若木。
淚水從渾濁的眼中滾出。
我趁機掙開的手，飛奔出去。
「爹！娘！」
風雪中，不知是誰的馬了驚，徑直向我沖來。
我被重重踩在了地上。
劇痛襲來，我陷了徹底的黑暗。
6
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一個陌生的華麗宮殿里。
四周有幾個宮打扮的人，正忙著端水端藥。
我想拉住們問問這是哪里。
手卻從一個個中直接穿過。
說的話也沒人理會。
們好像完全看不到我，都一起往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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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床榻上坐著一個人。
只看了一眼，我就忍不住大哭起來。
是娘親！
但又有哪里不一樣了。
穿著緋長，梳著雙髻，看起來還有些稚氣未。
「公主，您終于醒了。」
有個宮笑著將藥碗端了過去。
「真是嚇死奴婢了，那個奴隸竟然敢縱野傷了公主。
「不過您別怕，這一天一夜，太子殿下正給那奴隸狠狠用刑。」
娘親左右看了看，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如今是什麼年月？」
那宮說了我從未聽過的日子，娘親卻一下變了臉。
想也沒想，就往門外沖。
「皇兄在哪里用刑？快帶我去。」
一巨大的力牽扯著我，也跟著沖了出去。
這時，我才注意，自己好像一抹游魂。
在空中飄飄。
飄了許久，最終來到一個暗的牢房。
那里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束著明黃腰帶，眉眼和娘親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