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太子殿下」，娘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轉就往外跑。
臨出門，又回頭說：「十七，你好好養傷，改日我再來看你。」
而爹垂著眸，也不知聽到沒有。
9
我跟著娘親飄啊飄，終于見到了那位太子殿下。
之前在昏暗的地牢里見過一次，覺得他和娘親眉眼相像。
今日再見，覺得更像了，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
他拉著娘的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真的沒事了？那日在斗場真是把孤嚇壞了。」
不知為何，娘親看到他，神有些激。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說：
「皇兄，我那天只是一時驚昏了過去。其實，十七是去救我的，你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罰他。」
太子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一個奴隸，死就死了，還值得孤費心思管他是去救你還是害你。」
娘的眼眶漸漸紅了，咬著，過了好久，才又低聲說：
「皇兄，昏迷時我做了一個夢，夢到蕭垣狼子野心，謀權篡位。
「他控制了肅衛宮的羽林衛，又在南北軍中不斷安親信。
「請皇兄革了他羽林中郎將之職，下獄審問。」
娘親神焦急又凝重，太子卻像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芙兒，孤覺得還是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剛剛清安說你拿個賤奴跟他慪氣，現在又來跟孤說胡話，莫不是被嚇壞了腦子？
「蕭垣跟孤一起長大，忠心不二，怎麼可能謀權篡位？
「今年父皇子不好，政務都給孤。朝中元老欺孤年輕，跟孤作對。若沒有蕭垣幫襯，孤都不知如何應對那些老狐貍。」
娘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可是如果夢里的事都是真的呢？」
太子卻還是笑著，了的頭。
「別胡思想了，孤讓太醫給你開幾副安神藥，好好休息。」
整場詩會，娘親都提不起興致。
許清安作了首詩，全場稱贊。
他當眾將詩箋給了娘親，又小聲說：
「別生氣了，芙兒，晚上我帶你去逛夜市。」
娘卻搖搖頭：「我晚上還有事。」
「又去看那個奴隸？」
許清安角的笑僵了僵，「芙兒，我已經再三跟你道歉了，慪氣也要有個限度。」
娘直接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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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10
我在娘邊飄了許多天，漸漸明白，前一世我們都死了。
現在自己是一抹游魂，又回到娘剛認識爹的時候。
總是跑去看爹。
給他送藥，送吃的，還送了一把小而鋒利的匕首。
我每次看他們相聚，都無比高興。
若爹爹不殺死太子該多好，就能和娘一直這麼開開心心在一起。
爹的傷好了，又去了斗場。
我才知道，那里的奴隸過得好慘。
每天都要為活著拼盡全力，不然就會被猛撕碎片。
這天一早，娘就滿心歡喜地去找他。
「十七，皇兄答應我了，若下一場你贏了，就讓你離開這里，恢復自由。」
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還不等他說話，角落里突然傳來清脆的笑聲。
「十七哥哥，你就要有自由啦。」
一個穿著宮裝的姑娘跑了過來，匆匆對著娘行了個禮，又一把抓住了爹的手。
「十七哥哥，這些年多虧了你，冬菱才能活下來。
「等過幾年，我滿了年歲出宮，可不可以嫁……嫁給你？」
越說聲音越小，滿臉地看著爹。
「冬菱愿意一輩子伺候十七哥哥。」
冬菱……
這名字有些耳。
我又仔細看，終于想起來，前世真的見過。
那時，一個人在府門口哭得好不可憐。
說原是宮，年滿被放了出來，無依無靠。
爹跟是同鄉，原先在宮里就相識。
所以投奔而來，求著被收留。
爹出征在外，娘親便收留了，給單獨的院子，吃住都照應得很好。
等爹回來的那晚，還跟爹敘了很久的舊。
當天深夜，爹敲了娘臥房的門。
他知道娘不愿見面，晚上從不會來。
可那晚，卻在門外輕聲：
「晚芙。」
嗓音沙啞抖，似是在強忍著痛苦。
娘親起，隔著門回道：
「夜深了，將軍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外面再沒有了任何聲響。
等到天亮，卻發現爹靠坐在門邊。
臉白如紙，手臂上全是被刀割破的傷痕。
流了一地。
當天，冬菱就被送走了。
仆人們私下說，給爹吃了不干凈的東西。
我問馮嬤嬤什麼是不干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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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我一眼，說小孩子不要問。
現在又見到冬菱，也沒說謊，確實和爹爹早就相識。
「十七不會娶你。」
前世，娘對冬菱很客氣，現在卻突然生氣了。
將爹的手了回來，握在自己掌心。
冬菱嚇壞了，不敢出聲，只委屈地看著爹。
娘昂了昂下，「回去好好當你的差，別再來找他。」
冬菱戰戰兢兢地走了。
爹著的背影，輕聲說：
「只是個花房的小宮婢，不懂規矩，公主要罰就罰奴吧。」
過了許久，也沒回應。
他微微抬眸，卻發現娘哭了。
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
「十七，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歡？」
爹有些茫然無措地眨了眨眼。
「奴不喜歡。」
「那你為什麼對那麼好？」
「跟奴是同鄉，有一次生了重病，剛好奴得了賞銀，就求醫給煎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