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跟貴妃娘娘說,給銀子放出宮,以后別再見,行嗎?」
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公主別哭了,奴不再見。」
娘親終于破涕為笑,掛在眼角的淚珠亮晶晶的。
「十七,等離開斗場,我給你在軍中安排職務。」
爹愣了下,忽地單膝跪在娘的腳下。
仰頭看,眉眼沉靜虔誠。
一時萬籟俱寂。
唯有斑駁影下對的兩人。
11
我漸漸發現,自己也能飄到爹的邊。
每當我想他的時候,就會飄去看他。
跟娘的宮殿比起來,爹生活的地方猶如煉獄。
到都是野的嘶吼、鮮和死亡。
只要他再贏一場,就可以永遠離開這里。
一日復一日。
明天,爹就要進場了。
娘一整晚心神不寧,直到深夜才睡著。
我又有些想爹了,悄無聲息地飄了出去。
沒想到,在斗場見到了馮嬤嬤。
手里端著一個湯碗。
「公主知道你明天要上場,擔心得不得了,特意讓老奴熬了補子的湯藥,快趁熱喝了吧。」
直直地看著爹,直到爹把藥喝完,才面微笑。
「老奴回去了,明日可別辜負了公主的期。」
我覺得笑得有些怪,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這時,爹熄了燈。
黑暗中,他取出之前娘送的那把匕首,放在前。
很快,天就亮了。
斗場中,人聲鼎沸。
娘坐在前排,四張,尋找著爹的影子。
終于,到爹上場了。
他要對付的是一只吊睛斑斕大蟲。
那大蟲被狠了,剛一出籠子,就紅著眼睛撲來。
而爹的手極好,每次都在離得近時躲開,再用刀扎傷大蟲。
這樣纏斗了許久,大蟲上的越來越多,漸漸沒了力氣。
可它不甘盡而死,嘶吼一聲,用最后的力氣撲了過去。
爹凝神握了長刀,只等著給它最后一擊。
大蟲沖了過來,爹卻忽然捂住口,整個人晃了晃。
雙手無力垂下,刀應聲落地。
與此同時,大蟲將他重重撲倒在地。
「十七!」
娘驚呼著,拼了命地往場沖。
卻又被邊的人死死拉住。
「放開,都放開!十七!」
在娘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大蟲轟然倒在一旁。
脖子上深深著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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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肩膀和口也鮮淋漓。
他撿起長刀,一點一點撐著站了起來。
緩緩高舉起右手臂。
場上立馬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
爹終于自由了。
12
斗結束,娘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爹住的地方。
屋門閉,里面傳來蕭垣的聲音。
「十七,其實我一直都對你賞識有加,那日在地牢里,就想將你帶回去,好好栽培。
「我打算安排你去最銳的北軍,以你的手,很快就能出人頭地。
「到時候,我再提拔你……」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娘就推門闖了進去。
「十七,殺了他!」
屋里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娘親瞥見桌上那把送給爹的匕首,抓起來就向蕭垣刺去。
可是個弱子,刀刃只是劃破了蕭垣的手臂。
「公主,為何要殺我?」
蕭垣大驚,轉向門外跑去。
娘親眼中涌起無盡恨意,握著刀的手用力到發抖。
但追不上蕭垣,眼瞅著他跑遠,忍不住驚呼:
「十七,殺了他,求你了!」
剎那間,寒閃過。
蕭垣邁向門外的猛然僵住,雙目圓睜,倒在了地上。
背上的刀已沒刀柄。
娘親呆呆看著已氣絕的蕭垣。
良久,笑了起來。
從小到大,我還從不曾見笑得這麼開心過。
「十七,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再不會有人來害我們了。」
爹捂著口,抑地咳了幾聲。
「殺他是奴一人所為,公主快走吧。」
「我們一起走。」
娘拉住了他的手,眼中像落滿了星星,亮得晃人心魄。
「十七,你想去哪兒?」
爹默默將手了回來,垂下了頭。
「奴不知道。」
「我去皇兄那里出宮的令牌,再收拾一些東西,戌時一刻,你在城北門等我行嗎?」
娘歡喜得像只雀兒。
「在侍衛發現蕭垣前,你快走。記得,一定要在城北門等我!」
「好。」
爹低低應了一聲。
可娘太開心了,沒有注意到爹蒼白的臉上并不見半點喜。
13
娘親回了宮,想方設法準備好東西。
戴著腰牌,藏好銀票,還換了一小太監的服。
出宮門前,又回頭了那巍峨的宮殿。
角微微了。
我湊得很近,才聽清楚,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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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皇兄,這一世,芙兒為你們報了仇,也終于可以和他長相廝守了。」
一路到了城北門,那里卻空無一人。
等啊等,已月上枝頭,還是不見爹的影。
娘有些慌了,四尋找起來。
找了許久,在角落發現一串跡。
「十七,你在哪?十七!」
驚慌失措地順著那跡跑了起來,一直跑到京郊的一片林。
跡消失在林中。
而林深,傳來狼嚎聲。
娘毫不猶豫地跑進了林子里。
邊跑邊呼喚著爹。
這時,后傳來腳步聲。
娘欣喜不已,轉去看。
「十七,你沒事……」
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不遠有兩道幽幽綠,森冰冷。
是狼。
怔愣中,那狼飛而去。
就在即將咬中時,有人撲過去將娘護在懷里。
同時長刀揮出,野狼的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