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狼死了,那人將刀拔出來,轉就走。
「十七!」
娘喊了一聲,沖過去將他死死拉住。
「你為什麼不等我?」
月下,爹青竹般蕭然靜立,神間藏著哀傷。
「說話啊,為什麼不等我?」
「你到底怎麼了?」
在娘的聲聲質問下,爹眸黯淡,輕輕笑了笑:
「公主,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說,不必這樣。」
娘一下子愣了。
「我什麼時候想要你的命?」
朦朧月下,眨著霧蒙蒙的淚眼,好看得像是天上的仙子。
爹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錯開了目。
「林子里很危險,公主快回去吧。」
娘倔強地拉著他不放。
「那你把話說清楚,為什麼說我要害你?」
「公主原本是想我死在斗場上吧,才會在前一晚送來那碗藥。
「見我命大,死里逃生,今晚又在城北門安排了殺手,誓要取我命。
「現在公主只跑到林子里,又想要做什麼?」
爹緩緩說著,眸似風吹過的湖泊般輕輕著。
「公主拿我跟許小侯爺慪氣,等利用完了,便想要我死,是嗎?」
娘愣愣地看著他,眼中全是茫然不解。
「什麼藥?什麼殺手?」
爹又笑了起來,眉眼間是說不出的哀傷。
「馮嬤嬤是伺候公主的人,親手端來的藥,親口說的話,難道是假的嗎?」
馮嬤嬤!
我終于明白為何那晚會覺得臉上的笑有些奇怪了。
前一世,也是下毒害爹爹,還讓爹誤會是娘做的。
「爹爹,馮嬤嬤是壞人,別冤枉娘親!」
我飄到爹前,大聲解釋。
可無論說什麼,都沒有人聽到。
娘了眼淚,輕聲問:
「你認定是我害你,對嗎?」
爹的長睫閃了閃,沒有回應。
「那好,我走。」
說著,娘放開了手,徑直走向林深。
「你去哪兒?」
爹猛地一驚,上前拉,卻被狠狠甩開。
「不用你管!」
爹再次拉住的手腕。
「里面有狼群,危險。」
「你不是認為我害你嗎?那我死了不是正好?」
娘冷冷地回了一聲,又甩開爹的手,繼續往里走。
「別去!」
這次爹用了力,將娘牢牢圈在懷中,任如何掙扎,都不放手。
娘掙不開,張口咬住了環住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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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有氤氳開。
可爹一不,任由咬著。
「你便是想讓我死,我也希你能好好活著。」
只一句話,原本像小一樣執拗掙扎的娘一下子就了下來。
轉抱住了爹,放聲大哭。
「我沒有想讓你死,從來都沒有,你死了,我活著又還有什麼意義?
「前世,你殺了我皇兄,我們隔著仇,我不能你,唯有拼命用恨來掩飾。
「我快要被折磨瘋了,可也從來沒有想過要你死。
「這一世蕭垣死了,你再也不是他手中的刀了,我終于可以明正大地你了,你不能冤枉我,不理我。」
娘哭了好久好久。
似乎要哭盡心中所有的悲痛、酸和委屈。
爹靜靜聽著,一下一下輕拍著娘的背,滿是安。
直到娘哭累了,為了眼角的淚珠。
「對不起,是我的錯,誤會了公主。」
「你要我的名字,晚芙。」
爹彎了彎眉眼,「在你說的前一世,我就是這麼你的?」
「嗯。」
「那你我什麼?」
前世,娘跟爹說話時,永遠他「將軍」,冷漠又疏離。
可現在,眨了眨眼睛,明一笑。
「夫君。」
14
我真的好高興啊,爹娘終于可以開開心心地在一起了。
爹問什麼是前世,娘說就像是一場夢。
夢里全都是憾和悲傷。
但是這一世,他們會圓滿。
娘又挽著爹的手臂晃了晃。
「十七,你去斗場之前什麼名字?」
爹垂眸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不記得了,我五歲就被賣到那里,只有一個銘牌,編號十七,原籍永州。」
「難怪後來你會……」
娘沉一聲,又笑了起來。
「那以后你就時啟吧,你家在永州,那我們就去永州,好不好?」
牽著爹的手,轉而十指相扣,一起走出林。
可在樹林外,立著數不清的人馬。
他們上的刀箭映著如霜冷月,泛著幽幽寒。
有一人騎著馬緩緩上前。
「芙兒,是你指使這奴隸殺了蕭垣嗎?」
娘親神坦然,點了點頭。
「皇兄,你不相信芙兒的話,那芙兒唯有代你除了他,以免我們兄妹恨終生。」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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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時語結,口起起伏伏。
最終深深嘆了口氣。
「也罷,你終歸是孤一母同胞的妹妹,跟孤回去吧,這個奴隸就不要再留了。」
說著,他向娘親招了招手。
「來,到孤這里。」
這時,爹也松開了一直十指相扣的手,神溫寧靜。
「快去吧,晚芙。」
娘親反而后退了幾步,又對著太子笑了笑。
「芙兒出宮前,取走了北軍的兵符,藏在了蔽之。一塊兵符,換我和時啟遠走高飛,皇兄愿意嗎?」
太子瞬間變了臉。
「你怎麼知道兵符在哪兒?」
「芙兒說過,那個夢是真的。在夢里,我親眼看到蕭垣拿走了那兵符。
「皇兄放我們離開,等芙兒平安到了落腳,自會派人告訴皇兄兵符在哪兒。」
太子愣愣地瞪著雙眼。
錯愕、震驚、疑依次從眸中閃過。
最終,他擺了擺手。
后的親隨牽過來一匹馬。
「時啟,我們走。」
娘親展而笑,臉龐似朝霞般絢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