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翻上馬,一手將娘圈在前,一手揚了揚馬鞭。
馬兒疾馳而去。
我也似陣風一般,隨著他們飛快地飄走了。
15
我們一家三口終于又團聚了。
雖然我只是一抹游魂,但能和爹娘在一起,哪怕他們看不到我,也覺得無比幸福。
去永州的路并不冷,但不知為什麼,爹總是咳嗽。
而且越來越嚴重。
大夫看了,也找不出病因。
娘親的臉越來越惶恐。
我也害怕了起來。
因為太像了。
前一世,爹就是這樣整夜咳著,娘親聽著咳聲,直到天明。
這天夜里,爹握了握娘的手,又理了理散開的長髮。
「晚芙,我怕是不能跟你去永州了。
「乖,回京城去吧。」
娘靠在懷中,用力抱了抱他。
「我確實要去一趟京城,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說著,托起爹蒼白瘦削的下頜,踮腳吻了過去。
「時啟,一定要等我。」
娘親日夜兼程,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回了京城。
我知道,爹和前世一樣,中了毒。
娘是回去尋解藥。
進了城,并沒去皇宮,而是直奔城東的一座宅邸。
「許清安呢?讓他來見我。」
屋門打開,里面的男人素緞錦袍,滿風華。
「芙兒,我一直在等著你回來。」
娘親上前幾步,冷聲道:「把解藥給我。」
「想要解藥不難。」許清安溫潤一笑,「告訴我北軍的兵符在哪兒?」
「你要兵符做什麼?」
「哎,芙兒,你不會以為自己是重生回來的吧。」
許清安輕嘆一聲,目里全是志得意滿。
「前一世,馮嬤嬤借你的名義給那個賤奴下毒,這一世不過是再如法炮制一次。」
娘親的眼中閃過恨意。
「你帶著重生記憶,給時尚下毒,又要北軍兵符,難不想做第二個蕭垣?」
許清安角的笑漸漸斂去,沉下了臉。
「不愧是芙兒,這麼快就猜出了我的心思。既然蕭垣可以,我又如何不可?
「說起來,你能殺了蕭垣,還得要謝謝我。
「若不是那天,我找借口將羽林衛都調走,他為羽林中郎將,怎麼可能被你們悄無聲息地殺死?
「你皇兄將他原先的職位給了我,只要再有北軍的兵符,整個京城的肅衛便盡歸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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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兒,你替我解決了蕭垣這個絆腳石,將來我登基之后,后宮里必給你留一席之位。」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篤定地看著娘親。
「不想那個賤奴死的話,告訴我兵符在哪兒。」
16
馮嬤嬤總說什麼許小侯爺和娘親深義重。
可他前世害死了爹,這一世還要學蕭垣,害得娘親家破人亡。
我氣得不得了,真想親手為爹娘報仇。
為何自己只是一縷魂魄,除了恨,什麼都做不了。
娘親聽他說完,神反而一片平靜。
「兵符自然在我皇兄那里。」
「什麼?」
許清安然變,「這些天,我日日派人盯著東宮,從未見有生人造訪,你是如何告訴太子的?」
娘親輕輕笑了笑:
「兵符如此重要,我又怎麼可能托他人之口?
「皇兄并不昏聵,他前世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太信任蕭垣。
「那晚,我趁著月又回了東宮。告訴了他兵符所在,還將前世所有的事細細說給他聽。
「懷疑一旦種下,皇兄自會派人詳查。
「這一世,蕭垣就算活著也掀不起風浪,至于你,就更是癡人說夢。」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侯府侍衛的驚呼聲。
「侯爺,不好了,太子帶人將侯府圍了起來。」
此時,許清安臉上的溫潤與得意已然無存,他死死盯著娘親,咬牙切齒道:
「李晚芙,你算計我!」
娘親亦冷聲道:
「我早已飛鴻傳書,與皇兄約定好,從我進門起,他便帶兵前來。
「許清安,我單獨來見你,只為最后給你一次機會。把解藥給我,我讓皇兄放你一條生路。」
「好,好!」
許清安忽地大笑起來,笑聲凄厲。
「李晚芙,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想要解藥是嗎?那就跟我走。」
說著,他轉出去,打開了侯府大門。
外面果然烏圍滿了人,個個拈弓搭箭。
太子騎馬立于陣前,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
「許清安,束手就擒吧,孤可留你全府人的命。」
可許清安毫不在意家中人的死活。
他對著娘親昂了昂下。
「不想時啟死,就跟我走。」
娘親毫不猶豫地牽過自己的馬。
「我跟你走,告訴我解藥是什麼。」
許清安翻上馬,又一把將娘親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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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兒,回來!」
太子大喊了一聲,便要命人阻攔。
「皇兄盡快捉拿許氏一黨,不必管我,若芙兒有幸活命,定會回來看皇兄。」
娘親嗓音沙啞哽咽,又不舍地看了太子一眼。
跟著許清安騎馬而去。
17
他們趕了三天三夜路,才終于停下。
許清安取下娘的髮釵和耳墜給爹送去。
送東西的人走后,他取出繩索,把娘親牢牢綁在馬背上。
一邊系著繩子,一邊輕笑:
「芙兒,無論你做什麼,一切都還是和前世一樣,親眼看著時啟死在面前。」
這一世,娘親對許清安一直是冷漠平靜的。
可現在為了爹爹,淚流滿面,不斷哀聲懇求:
「別傷害時啟,求你了。把解藥給我,皇兄會放你遠走高飛,永不追捕。」
許清安冷冷地嗤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