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當我要找哥哥,卻找不到的時候,哪哪都難挨。
在沙發上坐了一天。
太從東邊跑到西邊。
一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才聽到門外傳來細微的靜。
哥哥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沒有開燈,著黑換鞋。
我出聲:「哥哥。」
哥哥被嚇了一跳,試探著問:「小述?」
我又喊了一聲:「哥哥。」
哥哥這才確認我的份,打開燈,鬆了一口氣,朝我走過來,拍拍我的頭:「在這坐著怎麼也不開燈?」
著這悉的力度,我眼眶微熱,忍不住撇了撇:「誰你回來得那麼晚。」
哥哥失笑,把我的頭髮得更:「還怪起我來了你?也不見你之前等我啊?」
其實也等。
但之前做賊心虛。
不是明正大地坐在客廳裡,而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躺在床上一定要聽到聲音才能睡。
閉著眼睛的時候不知時如何流逝。
睜開眼等待的時候,卻能看見時針滴答滴答走的一圈又一圈是如此緩慢。
我有點委屈,本來還可以憋住眼淚,但哥哥仿佛察覺到我的緒,微微俯,捧住我的臉頰,輕聲問:「怎麼啦,小述?」
我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緒瞬間潰堤,嚎啕大哭:「我好想你,哥哥。」
11
得益於前一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第二天,我早早洗漱完,順利地黏住哥哥,跟他一起前往他的公司。
車上,哥哥提前跟我打預防針:「哥待會忙起來可能顧不上你,你如果無聊的話喊小劉送你回家。」
我乖乖應聲。
等到了公司。
確實如哥哥所說。
他很忙,忙得腳不沾地。
全程我也不說話,就像一小尾,亦步亦趨地跟在哥哥後。
我只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這麼過了好些天。
我始終沒有發現不對勁。
就在我以為先前的猜想難不是我的錯覺時,我無意間發現了哥哥的破綻。
凌晨四五點,由於白天哥哥給我點的茶太多,我起來上廁所。
回房間的路上順便想要看一下哥哥睡得怎麼樣,有沒有踢被子。
我沒有在哥哥的臥室裡發現哥哥。
心下慌之際,我發現另一邊的書房門中出些許亮。
哥哥在工作。
我推開門,帶著點怒氣:「哥哥,你怎麼還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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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聽到我聲音的那一瞬間僵住了,有些蓋彌彰地合上電腦:「小述,你怎麼起這麼早啊?」
我怒氣值 up:「哥!哥!你昨天快十一點才回來,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你當自己是超人嗎!」
哥哥解釋:「最近公司太忙了,這段時間過了就好了。」
他起,走到我邊,抓住我的手腕搖了搖:「我現在就再去睡一會好不好,剛好我忙完了,小述別生氣,嗯?」
我勉強平息好怒火,跟在他後:「我要看著你回房間。」
哥哥溫應下:「好。」
但就當他走到臥室門口時,他似乎突然想到什麼,抵住房門,屏住呼吸,明顯的心虛做派:「好了,小述,你也回去睡吧。」
我狐疑:「行。」
轉走,在哥哥鬆了口氣時又立馬殺了一個回馬槍,闖進房門。
平時我一般不會進哥哥的臥室。
因為對自己的自制力有清晰的認知。
但非常時刻,非常理。
哥哥一定有事在瞞著我。
果不其然。
幾個打開的、明顯有使用痕跡的白藥瓶大搖大擺地擺在床頭柜上。
12
哥哥總是有很多事瞞著我。
我終於想明白了這一點。
他總把我當小孩,當小時候那個需要被他保護的孩子,因此什麼事都不肯跟我說。
沒關係。
我會自己去找,去查,去發現,去擁有哥哥的一切。
哥哥的手垂下,蒼白而又無力地解釋:「最近力有點大,有一點失眠。」
我到這時反倒冷靜了下來,輕聲問:「哥哥,這是有點的事嗎?」
我惶恐於哥哥會死去的未來。
我無法想象沒有哥哥的我會如何生存。
我的聲音帶上哭腔:「你說過會養我一輩子的。」
哥哥被嚇了一跳:「哥沒說不養啊。」
我看向他:「那你之後拋下我一個人走了怎麼辦?」
哥哥:「……哥哥就熬個夜,不至於吧?」
「哥哥,我們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哥哥百口莫辯,強調:「我真的真的只是有一點點失眠。」
我作勢要哭。
哥哥妥協:「……行,聽你的,小述。」
沒幾天,易群來了。
這回他出現的時間早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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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放下點心。
能被哥哥信任,他總歸有點長。
又寸步不離地跟著哥哥十來天後。
手腕的火柴即將燃盡。
我再一次給十八歲的自己寫了大段又大段的話,存在手機備忘錄裡。
依舊是長篇大論。
事關哥哥,我總怕自己不細心,總怕自己一星半點。
於是短短半天,我不知檢查了多遍,又補充了多遍留給十八歲陳述的話。
終於,火柴燃到末尾。
我寫下最後一句話。
「哥哥生病了。」
「要好好照顧他。」
13
重新回到二十二歲。
接收記憶後,我發現一切都在如我所想那般好轉。
哥哥看著沒有什麼不對勁。
每年我都會拉著他去檢,結果都顯示哥哥的心都很健康。
最近兩年還開始讓我著手參與公司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