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投喂完小區裡的小橘貓，我收到一連串短信。
陌生號碼：【你好。】
陌生號碼：【我是流浪人救助中心的工作貓員。】
陌生號碼：【請問這些評論是你發布在網絡上的嗎？】
我以為是詐騙，隨即怒氣沖沖地點開。
【啊啊啊好想要一只貓啊！
【作為沒有貓領養的野人，我到底要如何活下去！
【我好可憐，天要下雨，我要加班，深夜回家，空無一喵，啊，好冷，心好空虛，喵喵咪咪跑來跑去！
【救命！小橘的肚皮好，好想 rua！退一萬步講，它怎麼就不能領養我這個野人？】
我捂住臉，互聯網發癲居然真的被小貓咪們看到。
手機震。
陌生號碼：【小橘去你家看了，說你是沒貓要的野人，所以打電話到我們救助中心。】
陌生號碼：【所以野人，你要貓嗎？】
我：【……要，要的。】
1
拖著疲憊的回家。
今天實在是太過糟糕的一天。
銷售提被莫名其妙扣了不說。
那個豬一樣的直屬領導又一次將我堵在茶水間。
「陳妙，你最近請假是不是太頻繁了？
「你總這樣，讓我很難辦。」
邊說著，老男人的手邊過來上我的，漚了好些年煙味的臭也湊過來。
「不如這樣，我這裡有張樓下酒店的免房券，今天晚上我們兩個，」他我得很近，頭皮屑掉落在我黑的皮鞋上，「夜深人靜，好好聊聊？」
我對上他葡萄干樣的眼睛。
那裡面閃爍的令人作嘔。
自從上次團建玩了一場真心話大冒險後，我這個剛畢業一年，且家庭負擔很重的下屬，就被對方當可以隨意的面團。
我闔了闔眼，終于還是忍無可忍。
轉頭就將馬克杯砸到對方臉上。
其實……是有些沖的。
踢踢踏踏回家的路上，我心裡暗暗想著。
早知道會因此把我開除，就應該先接上一杯滾燙滾燙的咖啡再砸向那顆豬頭的。
腦海裡浮現青青紫紫的胖臉，我又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可很快，笑容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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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醫生發來信息。
【陳妙，你媽媽最近試的幾種藥效果都不算太好，省二院專家評估，還是建議盡快手。
【你錢湊多了？要是不夠的話，可以試試水滴籌。
【你爸你哥找到醫院來了，還把護工打跑了。今晚護士先幫忙照顧著，你工作忙，但護工還是要找的。】
……
細細碎碎的信息發來很多。
一條又一條，全都砸在我心上。
這時，短信提示音叮地響起，短暫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裁員賠償金到賬，兩個月工資，可憐的兩萬三千二百八十塊。
唉。
我忍不住嘆息。
年人的世界，真的好疲憊。
有什麼東西卷上我的。
是尾。
低頭一看，橘黃的茸茸在喵了一聲後，瓷一般倒在地上，翻滾出的肚皮。
它看著我，好像在說：
「想什麼呢人類，快來啊。」
我跑回家，把僅剩的幾個罐罐都拿下來，一個個打開擺在小橘面前。
有人路過，留下一句鄙夷的「噁心死了，什麼野貓都喂，別到時候傳染一病！」。
小橘回頭哈了他一聲。
又毫無煩惱地埋頭苦吃。
我看著它半掛一樣的材，沒忍住撓了撓它的下。
「我失業啦。
「以後就不能喂你啦。」
等小橘吃飽喝足，又癡漢一樣把頭埋進小橘肚皮裡，狠狠吸上最後一口。
「人人我啊，又變沒貓要的窮蛋了。」
2
夜晚，明月高懸，散發出詭異的幽。
簡單洗漱了一把，然後將自己摔進綿綿的被褥裡。
流浪人救助中心的信息就是這時出現在我的手機裡的。
陌生號碼：【你好。】
陌生號碼：【這裡是流浪人救助中心的工作貓員。】
陌生號碼：【有喵舉報，說你是沒貓要的野人，所以打電話到我們救助中心。】
我：【？？？】
我晃了晃腦袋，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什麼流浪人救助中心？
什麼工作貓員？
什麼沒貓要的野人？
我切出去，點擊國家反詐中心的 app，沒有反應。
這真的真的，不是詐騙或是惡作劇嗎？
可還沒等我多想，小張醫生一通電話急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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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妙，快來醫院一趟，你媽況不好，剛被送進了搶救室！」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胡套了件外套，抓起手機鑰匙和銀行卡就往醫院沖。
出租車堵在半路上。
漆黑夜裡，無數紅的車尾燈像山裡的妖怪，預備張牙舞爪順著我過快的心率抓到我，再將我一口吃掉。
小張醫生的信息一條條地發。
張醫生：【到哪了？】
張醫生：【錢籌夠了嗎？】
張醫生：【不能再拖了，我建議你母親下周就做手。】
心頭猛地一。
我僵著手指給小張醫生回信息。
我：【馬上就到，我媽怎麼樣了？】
張醫生：【腹水導致休克，現在還在搶救室。】
出租車終于了。
耳邊好像傳來汽車轉向嘀嗒嘀嗒的聲音。
每響一下，都如同在我頭上狠狠錘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