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今天不拒絕那位好的領導。
要是能在提或者裁員賠償金方面再好好爭取一下。
要是我能再努力一點點。
是不是我媽就不用遭這樣的罪了?
前車的車尾燈變得模糊不清。
司機大叔沉默著出兩張紙巾遞過來。
「別哭啦姑娘。」他這樣講。
等到了目的地,他用手擋住綠的收款碼。
「這次就不收你錢啦,祝你萬事如意,一切順利。」
我站在醫院門口,干眼淚。
用手狠狠掐了把臉頰,確保自己看起來有些氣,這才邁進住院部。
小張醫生等在醫生辦公室。
「你媽沒事了,但還得在急救病房住幾天。」
我心裡盤算著那張銀行卡的餘額,心跳越發地快。
「之前你的五萬塊押金,已經都用了。」
「下周手的話,至還得再準備十萬。」他看著我,眼裡流出不忍。
「你爸和你哥那邊……」
不,他們不會拿錢的,我心裡想。
不僅不會拿錢,那位我生學意義上的父親,沒準還惦記把我賣了換錢給他的寶貝兒子娶媳婦。
手裡著那張薄薄的卡片。
這裡面,剛好有十萬零二百八十塊錢。
「我有錢。
「請不要聯係我的父親和哥哥,我能給我媽手費。」
在我起準備走出醫生辦公室時,小張醫生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陳妙,我們科室幫你籌了兩萬塊特殊基金,雖然錢不多,但……」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你心裡不要有太多負擔,你媽媽還靠你呢。」
我明明想笑的。
可惜眼眶太淺,眼淚太多。
終究還是包不住。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我只能朝他鞠躬,又一連說了好幾遍謝謝。
隔著玻璃,我在病房外坐了半宿。
我媽靜靜躺在病床上,氧氣面罩外出的一小塊皮,糙,暗黃。
上的棉被很厚,以至於連口清淺的一點浮都很難讓人捕捉,直到一旁心肺監護儀上的波浪線又猛地起跳一下,才讓我提起的心放下。
這一晚,一顆心起起伏伏。
直到金熹微灑向大地,小張醫生一臉困倦著我先回家休息一下,再來醫院繳費陪床。
他遞給我一張疊好的紙,說是我媽留給我的。
回去的路上,沉寂一夜的手機再次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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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神的,自稱為流浪人救助中心的號碼再次發來信息。
【所以野人,你要貓嗎?】
我展開那張有些年頭的信紙,上面是一幅畫。
人抱著小孩,腳邊趴著一只四仰八叉的小貓。
現在想想,那是我年有的快樂時。
所以我很沖地了手指,回復:
【……要,要的。】
3
剛發完我就後悔了。
我這樣一個,失業在家,母親重病,又沒什麼錢的人,如何負擔一只小貓?
想去點撤回,卻發現給我發消息的那個流浪人救助中心的號碼已經從手機裡消失不見。
那些流浪人、工作貓員、野人、要貓不要的話。
像是一場輕飄飄的夢,就此煙消云散。
擰開出租屋大門,看著仄窄小又見不到的房間,我終於認清一個現實。
連詐騙或惡趣味的玩笑,都不願意開在我這樣的人上。
靠在沙發上。
半夢半醒間,我想起年那一點點快樂時。
五歲時我從外面撿了只小貓,小貓上黑一塊,白一塊,像是白貓穿著黑馬甲。
孱弱又可憐地喵喵個不停。
媽媽說城裡有種餅干,奧利奧,也是這樣黑的外殼,裡面夾著白的夾心。
「那它就奧利奧!」
我很認真地說。
即便那會兒每天都要防著哥哥把石子丟到奧利奧上,即便那會兒我和我媽也只能吃上一點點寡淡無味的面條。
可奧利奧的到來還是像一滴水,掉進看似平和,實則滾燙的油鍋裡。
它來我家的第三天,我爸回來了。
醉醺醺的。
不知怎的,我就是覺得不能讓我爸知道家裡有奧利奧的存在。
因為錢,夜裡我爸又一次將皮帶狠狠向我媽。
我哥拿著我給的零花錢,去村路口買汽水喝。
家裡除了男人怒氣沖沖如破風箱一樣的聲,還有我媽低聲的嗚咽,和奧利奧又細又的貓。
「什麼聲音?!」
我心提到嗓子眼,把小貓塞進灶膛裡,又拿子死死擋住。
「是我,」我著嗓子,自己的小名,「是妙妙。」
可孩子的謊言比窗戶紙還薄,抖的和時不時向後瞥的視線無一不暴我心中有鬼。
我哥提溜著玻璃瓶子從屋外走進來。
「倆弄了只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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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掛著得逞的壞笑:「就藏在灶膛裡。」
下一秒,一記耳用力在我臉上,幾乎是瞬間,半張臉都腫了起來。
然後那個男人從灶膛裡拎出奧利奧。
小貓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用的爪子去夠抓住它後脖頸的大手。
可接著,它就被狠狠,狠狠地摜到地上。
我從噩夢中驚醒。
打開手機,微信裡出現一個萌萌的小貓咪頭像正向我申請添加好友。
備注裡它寫著:
【你好,我是流浪人救助中心的貓貓。
【這裡有一份表格,和個人資料清單,請你仔細填寫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