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像鼓槌，一記記砸在我心上。
心跳如雷。
我明明心裡記著一二三件事。
要給警察局撥電話，告我的親生父親和哥哥，他們拐賣婦，買賣人口。
要給那位給我發了面試機會的人事小姐說聲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不去面試的。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要去最近的診所，給小貓脆弱的爪爪上藥包扎。
我明明該做這些事的。
可……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住院部樓下的角落裡永遠有人在哭。
我的手和腳都是冰的，只有腦袋滾燙。
上又酸又臭的味道在翻涌。
有人詫異地向我，又憐憫地將視線挪開。
「喵嗚。」
貓輕輕地把一胡子放進我的掌心。
「人人都說，貓的胡子能帶來好運。」
它再一次拿額頭蹭我。
「希貓的胡子，也能為你帶來幸運。」
10
這一場開膛破肚的手，持續了長達十個小時。
我不敢離開，不敢喝水，不敢上廁所。
直到手室頭頂那盞紅的燈變為綠時，小張醫生從手室中走了出來。
口罩擋不住他的表，我第一次從這位很嚴肅的醫生臉上看到了欣和喜悅。
「手很功。
「雖然切掉了一些關聯組織，但從目前狀況來看，已經比我們想象當中要好很多了。」
我膝蓋頓時有些發。
只能強撐著冰冷的鐵質座椅，讓自己繼續站在原。
「真……真的嗎？」
「真的。」小張醫生眼底裡有笑意，「但陳妙，你也得繼續努力工作，後期化療和愈後，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沒關係的。」我狠狠點頭。
只要能救回媽媽。
讓我做什麼都沒關係的。
我想向小張醫生道謝。
可哽咽堵住了嚨，那些話變眼淚，怎麼說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委婉地說：
「你媽媽還得在監護室裡住幾天，最近有我們照顧，你先回家，嗯……好好整理下自己。」
我低頭嗅了嗅。
然後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11
小貓胡子帶來的幸運遠不止於此。
那家外企的人事小姐了解在我上發生的事後，和業務部門據理力爭，又為我爭取到了一次面試的機會。
在會議室門口，踩著高跟鞋經過，很小聲地對我說了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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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棟辦公大樓出來時，我掏出手機，看到好幾條未讀信息。
貓貓：【人人加油！我的人人就是最棒的！】
小張醫生：【你媽媽已經醒了，從明天起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人事小姐：【姐妹，我剛剛去問過業務老大了，對你很滿意！！這把穩了！】
辦公大廈外，車水馬龍。
我看到馬路對過，人頭攢。
有個很年輕的男孩子正騎在一個人上，聲嘶力竭地吼。
「你再我媽一下試試！」
他說一句，就舉起拳頭，想要狠狠捶下去。
也真是巧。
我順著他的目，看見和他對峙的兩個人。
其中一位，正是我那位豬面心、大腹便便的前領導。
而此刻他正用膩的肩膀扣著一個人，人臉上有淚，嚨被鎖著，臉已然很難看。
行匆匆的人裡，多的是看客，沒人肯上前幫忙。
有孩子面不忍，又被旁人抓住手，最後悻悻放棄。
我想到自己曾在無數個夜裡被對方短信轟炸的擾。
那時我才剛畢業不久，沒轉正之前我咬牙忍耐，想著等轉正後就好了。
可轉正之後，對方的手段卻愈演愈烈。
年會上要我敬的酒，非要攬在肩膀上的大手，和一次次被堵在公司茶水間和樓梯間的局促與慌張。
我反問過自己。
是我的錯嗎？
是我的子太短，又或者是我的行為舉止輕浮放嗎？
都不是。
錯不在我。
錯在他污穢的思想和目，錯在他以為我貧困破敗的家庭能束縛我的翅膀，錯在他試圖在這個以男為主導的行業裡，一次次挑戰我可容忍的底線。
我踩著高跟鞋，大步走過去。
然後高高舉起文件夾，狠狠砸在那個豬頭似的腦袋上。
「都不許了！我報警了！」
我大聲喊著，制止了那個男孩子的作，也救下那位差點被掐斷氣的原配。
回過頭，狠狠警告前領導。
「你發給我的那些話我還全都保留著，你不想這些東西被做 PDF 廣為流傳吧？」
「你！」他胡蘿卜一樣的手指指向我，臉漲了醬紫。
「你什麼你！」我氣勢分毫沒輸，甚至踩著高跟鞋，比他的量還要高上幾分。
「你擾下屬不覺得恥！你帶著小三被原配抓個正著不覺得恥！你得兒子抓著小三揍才能救回自己母親時不覺得恥！如今一個小小的 PDF，你倒是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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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瞪得很大，一手指著他，一手撐著那位太太的後背。
「看來你的面子，遠比你下的二兩重要！
「垃圾！」
我一錘定音。
剛剛那個本要上前的孩跟著我附和。
「就是！垃圾！渣男！」
他作勢要打我，卻被匆匆趕來的警察摁住了拳頭。
離開前，我加了那位原配太太的微信。
「你需要哪些證據，我都發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