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煙呢?」
「忘買了。」
他氣笑了:「你覺得我信?」
我抬頭看他,笑得開懷:「那你再幫我想個理由,這樣萬一教導主任查出來是我放火的,我也好應付過去。」
陸崖頓了頓,然後問我:
「那你明天還會心不好嗎?」
「不好說,可能明天,可能後天,又或許是七天之後。」
過了許久,教導主任宣布高三學生今天提前結束晚自習,從明天開始學校開展為期一周的消防演習。
周圍頓時一片歡呼,驅散剛剛所有的慌張與霾。
我拍了拍袖口上滅火留下的白灰。
「放學了,你還不走嗎?」
一向有些混不吝的年,眉眼裡第一次流出做委屈的神。
「為什麼把籃球送人?」
我扭頭看他,漫天星下,他像惹人憐的小狗,吸嗅著的鼻尖溫且期待地看人。
沒人能拒絕這種目。
我心裡有些喜悅,可更多的,是濃鬱到無以復加的不配得在瘋狂作祟。
「我不喜歡籃球,尤其是那種,剛玩完,臭烘烘,上面全是灰的籃球,臟死了。」
「可——」
我打斷他,很認真看著他的眼睛,上卻是玩笑的語調:
「陸崖,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講真的,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哎。」
小狗的眸子噌地黯淡下去,肩膀也瞬間垮塌。
我轉朝校外走去。
13
我每天守著老屋的電視,蹲守本地新聞,可完全沒有任何一丁點,關於地震的消息。
那些信件,大約是被當作垃圾置掉了吧。
七天後。
中午老王招呼所有人去拍畢業照。
這次我來得很早,站在第二排靠中間的位置。
陸崖晃晃,直到最後一刻才姍姍來遲,老王不悅大吼:
「讓你來那麼晚,站最右邊去!」
我用盡全部力氣,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想要扭頭去看他的沖。
沒等老王設置完相機,我好心提醒可別一不小心設置了黑白照片,育委員胡進哈哈大笑,說要真拍黑白照那老王頭的臉可就丟盡了。
老王聞言又擺弄了兩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
「怎麼可能?我將來沒準不做班主任,就去當專業攝影師了!」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質疑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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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哈哈大笑。
咔嚓一聲。
照相機完記錄此刻所有人的笑臉。
包括我。
6 點 30 分,《回家》準時響起,高一高二兩個年級的同學離開學校。
6 點 40 分,我借了老王的手機撥給外婆,說我在學校出事了,讓趕來學校一趟。
6 點 47 分,我跑到教學樓三層,點燃了高一某班的窗簾。
然後狠狠摁下手火災報警。
警鈴在地震發生前準時響起,激昂尖銳的聲響在空曠的教學樓和場回。
所有同學按照一周以來的消防演習撤離。
不到一分鐘,全員安全撤離出教學樓。
我在人洶涌的場上,對上了陸崖焦急搜尋的雙眼。
下一秒,天地震。
那雙眼裡的焦急,變疑,最後沾染上恐懼和害怕。
大雨傾盆而下。
我狠狠闔眼,狼狽地避開他的目。
14
再睜眼,窗外雨聲嘀嗒。
外婆正在廚房裡做甜甜的酒釀圓子湯,我的名字:
「果果啊,來吃碗甜湯。」
我唉了聲,然後在手機上飛快敲下幾個字,點擊搜索。
「重南三中,地震中的奇跡,全師生,無一傷!」
新聞稿件裡,用極其誇張的語言手法,將我們學校所有學生安全撤離描述一場神賜的奇跡。
那場做因果的命運齒這次終於放過了我們。
我點開手機裡做老王影城的微信群,群裡此刻正聊得熱火朝天。
「老王頭真能耐啊,攝影這個賽道還真讓他給闖進去了!」
「恭喜王老師,榮獲全國攝影大賽二等獎,什麼時候請我們吃飯啊?」
「吃飯+1,不吃頓好的說不過去了啊老王!」
名熱心王友的群主這時冒出頭,甩了個婚禮電子請柬出來,說歡迎大家來吃席。
這下可好,群裡直接炸了鍋。
【我去!老王頭居然要結婚了!我還以為你要單狗到老呢!】
【太不夠意思了老王!這下我們吃飯還得給你上禮了!】
老王樂呵呵地傻笑,在群裡發了大手一揮的表包。
【你們師娘說了,我的學生一律不收禮金,大家都來!都來哈!】
群裡又是一陣歡聲笑語。
外婆把還冒著熱氣的酒釀圓子湯端到我面前,笑著問我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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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久到碗上的熱氣散盡,久到外婆已經拿了抹布要去窗臺上的灰,然後驚訝地說樓下鄰居的小孩居然雨天還抱著籃球去打球。
我模糊的記憶中,忽然覺得自己應該也有一顆籃球的。
熱氣騰騰的,充滿年慕艾的,MVP 的,籃球。
半晌,我聽到自己低低的聲音。
「去吧,去看看。」
15
老王 37 歲了,保養得很年輕。
大約是他很早就放棄了教書育人的工作,改混文藝圈的緣故,非但沒有發福,反而比原來更帥氣了幾分。
新娘是個相當漂亮的孩子,只是走路有些跛腳,見到我們疑的目,很坦然地笑笑。
說當年那場大地震呀,失去了半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