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孩子,樸實,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我看著我老公那張被歲月盤出包漿的臉,沒再說話。
行吧,也許真是我想多了。
直到紀伯淵找上門的那天。
2
那天我剛跳完廣場舞回來,就看到我們這破舊的老小區被八輛邁赫堵得水泄不通。
車上下來一群黑西裝,跟拍黑社會電影似的,齊刷刷地站在我家那棟破樓下。
為首的那個男人,穿著一剪裁得的灰西裝,頭髮梳得一不茍,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但那張臉,那子睥睨眾生的勁兒,化灰我都認識。
紀伯淵。
我二十年前那個被我拋棄的,家族聯姻的未婚夫。
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壞了,他來找我算舊賬了。他是來報復我當年讓他戴了綠帽子,還是來嘲笑我如今的落魄?
我拎著我的小馬扎和錄音機,鎮定地走過去。
「紀總,二十年不見,排場越來越大了。怎麼,來我們這貧民窟視察工作?」
紀伯淵的目落在我上,從我那件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T恤,到我腳上三十塊的足力健,最後,他扯了扯角,出嘲諷的笑。
țŭ⁸「聞人月,你還是這副德行。」
就在這時,我兒楚星星和紀時年正好從外面回來。
紀時年看到紀伯淵,臉「刷」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往楚星星後躲了躲。
「聞人月,想用兩千塊就收買我紀家的繼承人?你這眼,跟你當年的審一樣,又窮又瞎。」
紀伯淵指著紀時年,對我宣布主權:「聞人月,你敢我兒子一下試試?」
我整個人都石化了。
我兒楚星星也懵了,看看紀伯淵,又看看紀時年,結結地問:「時年……他……他是誰?」
紀時年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他是我爸。」
我腦子裡像放煙花一樣,炸開了無數個念頭。
狗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我兒的男朋友,是我前未婚夫的兒子?
這是什麼「我的婆婆是我爸的前友」的奇葩劇?
紀伯淵很滿意我們的反應,他慢悠悠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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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月,我讓時年裝窮,就是想看看,二十年後,變了窮人的你,會不會像你那嫌貧富的父母一樣,因為錢而棒打鴛鴦。」
他頓了頓。
「看來,你沒讓我失。你果然變了只看錢的人,居然還給了我兒子兩千塊錢……怎麼,是想用這點小錢收買他,讓他離你兒遠一點嗎?」
周圍的鄰居們都探出頭來看熱鬧,指指點點。
我看著紀伯淵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就不氣了,反而覺得有點想笑。
我掏了掏耳朵,看著他,非常認真地問:「說完了?」
紀伯淵一愣。
我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
「第一,紀總,你這測試的劇本,是不是有點老?二十年前的偶像劇都不這麼演了。現在流行的是追妻火葬場和霸總文學,你這種考驗人的戲碼,過時了。」
「第二,我給我準婿兩千塊錢,是因為我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要配合你這種無聊的爹演戲,神和都到了摧殘,這是我給他的神損失費。跟你想的那些齷齪事,半錢關係都沒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指著紀時年,對他吼道:「紀時年!你過來!」
紀時年嚇得一哆嗦,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我一把將他拉到我後,護著他,然後抬頭,直視著紀伯淵,氣沉丹田,用我跳廣場舞領舞的嗓門,喊出了振聾發聵的一句話:
「紀伯淵!你憑什麼這麼對他!他還是個孩子啊!你讓他裝窮,你考慮過他的嗎?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嗎?他為了演好一個窮人,連戴森都不會用了!他去菜市場連價都不敢砍!他幫你做完數據分析還要裝作自己什麼都不懂的樣子!你這個爹是怎麼當的?你這是待!我要報警了!」
紀伯淵:「……」
紀時年:「……」
楚星星:「……」
吃瓜鄰居們:「……」
紀伯淵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變了紅,又從紅變了豬肝。他大概是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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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聞人月,你……你不可理喻!」
我冷笑一聲:「我不可理喻?紀總,咱們今天就把賬算清楚。你兒子,在我家蹭吃蹭喝兩個月,按照我們這片保姆的市價,吃住全包一個月五千,兩個月就是一萬。我作為資深調解員,對我準婿進行了兩個月的心理疏導和生活技能培訓,咨詢費一小時五百,每天兩小時,六十天,總共是六萬。還有,你這場面,八輛邁赫,堵了我們小區的消防通道,嚇壞了我們小區王大爺家養的,那隻現在都下不出蛋了,這神損失費,你看著給。」
我從我的買菜小布包裡掏出一個計算,噼裡啪啦一頓按。
「總共,七萬塊,的損失費我給你打個折,再加我給他的兩千塊,一共七萬二。紀總,微信還是支付寶?」
紀伯淵的太突突直跳,他後的黑保鏢們個個目瞪口呆,估計在思考要不要上來把我這個瘋人就地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