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婚五十年,老伴確診胃癌。
兒子提出帶他去國外治療,讓我留在家里帶孫子。
我想跟著一起,卻被他皺眉怒斥。
「你一個老太婆什麼也不懂,跟著去就是添麻煩!」
兒子也埋怨我,「帶著您開銷多大啊?您怎麼不諒我們?」
我無奈,只能同意。
一連幾日擔心的夜不能寐,深夜卻看到同學群里的祝賀。
「你們倆總算如願以償了。」
視訊里老伴和初西裝配婚紗,舉辦了一場我從未有過的婚禮。
回想起自己這一生,持家務,服侍丈夫,伺候兒子。
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自己。
我在群里艾特老伴。
「祝兩位生死同。」
……
1
那天是兒子帶著丈夫沈慶銀出國治療的第七天。
我擔心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爬起來翻屜,找到了我們結婚時的照片。
泛黃的照片上兩個人拘謹的站在一起,他穿著中山裝,我梳著麻花辮,單純而好。
從前越是好,現在就越是難。
沈慶銀今年已經70歲,胃癌很可能要了他的命。
眼淚要滾落時我急忙把照片放回,手忙腳打翻桌上堆積的書本。
從裡面掉出一份沈慶銀的檢報告。
日期正是他回來告訴我,他得了胃癌的那一天。
可檢報告分明顯示,他的一切正常。
我心里瞬間有了希。
還以為是他自己看錯了,急忙一邊撥打他的電話,一邊跑出房間找兒媳。
可他的電話打不通,兒媳的語調也很不耐煩。
「媽,沈越跟我說了,他和爸現在正在醫院里治療呢,你別老打電話發信息煩他們,要是耽誤了爸的治療,你後半輩子睡得著覺嗎?」
「可是他的檢……」
我把報告遞過去,兒媳卻看都懶得看一眼。
「強強要睡覺了,你也趕回去睡覺,別再發神經了!」
兒媳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著檢報告。
我擔心。
如果沈慶銀搞錯了,到時候反而把治壞了怎麼辦?
我急切的等待著沈慶銀的回電。
直到屏幕亮起。
還以為是父子倆發來信息。
打開手機的時候手都在抖,可看清群消息的那一秒,口像被人生生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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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沈慶銀在好友群里分了他的結婚視訊。
但新娘不是我。
國外華麗的教堂里,穿白西裝的沈慶銀姿拔,神矍鑠。
吳悅穿著白婚紗,即便歲月在臉上刻上痕跡,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有多麼明艷人。
兩人手牽手站在臺上,沈慶銀彎腰給吳悅戴上婚戒,臉上帶著容的淚水。
「悅悅,沒想到這輩子我還有圓夢的一天。」
吳悅哭著撲進他懷里。
教堂里的外國人在歡呼。
我整個人搖搖墜。
18歲就跟了他,沒有婚禮沒有戒指,只有母親給我帶上的一條紅毯。
走進門的那一刻我就了沈家兒媳。
他說我工作也掙不了幾個錢,他可以養我。
年輕的時候我伺候他父母,伺候他。
後來生下兒子,我的生活里就多了一個要伺候的人。
再後來兒子也生下兒子,我需要伺候的人就更多了。
但我從沒有怨言。
只因為沈慶銀總是跟我說,等他閑下來,我們就補辦一場婚禮,到時候他親手給我戴戒指。
我等啊等,等到頭髮白了,脊背彎了。
等來的卻是他假裝癌癥,出國和吳悅辦了一場圓夢婚禮。
眼淚再也繃不住,大顆大顆的滾。
回想起自己這一生,伺候公婆,服侍丈夫,養育兒子和孫子。
我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自己。
含淚打出一行字,發送。
「祝你們生死同。」
這段里,本就不該有我。
在群友們的祝福聲中,我的信息顯得格格不。
2
下一秒,沈慶銀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在一個我記不住名字的國家,有時差。
人聲鼎沸,歡呼雀躍。
而我坐在昏暗的臥室里,淚流滿面。
「李芳,你大半夜不睡覺,在群里胡說八道什麼?」
他語調很不耐煩。
五十年來一直如此。
外人眼里的他是好男人,好爸爸。
在我面前,他是晴不定的丈夫,好的時候溫聲細語,稍有不慎就大吼大。
從前我低聲下氣,對他所有的緒一並收下。
但今天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錯的是他這個欺騙妻子,背叛婚姻的人。
「你不是出國看病嗎?怎麼出國辦上了婚禮。」
他像被住了命門,長久的沉默過後是更惡毒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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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是快死的人了,辦了一場假婚禮想圓一下年輕時候的夢,你就這麼在群里丟我的臉,我看你就是不得我馬上病死。」
他假裝癌癥的時候不覺得丟臉。
和別的人結婚的時候不覺得丟臉。
發到好友群里炫耀的時候不覺得丟臉。
我回復了一句話,他開始覺得丟臉。
說白了,他覺得我丟了他的臉。
吳悅是他的白月,我只是桌上的米飯粒。
我能嫁給他,是因為年輕時的吳悅選擇了出國不要他。
我早早就輟學打工,18歲去他家給他爸爸做護工,他爸爸說我很會照顧人,讓他娶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