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嶼看出來我的慌張,為我解了圍。
我看著時嶼致的臉,那雙如狐貍一般上挑又冷靜的眼,惹得我心跳一陣加速。
人在窘境,有帥哥相救,很難不會怦然心。
我躲開他的眼神,佯裝鎮定:「謝謝你,時先生。」
時太笑得開懷,「時嶼,應該是你謝謝楊小姐的救母之恩。」
自打那次見面後,時嶼總會出現在我的世界里。
兼職回學校路上的偶遇,一起逛校園的午後,坐在場聽校園歌會的夜晚,他的雙眼和天上的星星一樣明亮……
那些我從不敢幻想的小浪漫,竟出現在我的大學生活。
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的家庭,從小便為自己的學費發愁,不停地打工,削尖了頭賺獎學金。
這樣的我,曾經以為生活只有孑然前行的灰,被一種名為辛苦的迷霧包裹。
可是時嶼意外地闖了進來。
他的格淡然如水,卻像雨過天晴後的一抹天青,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
他說:「你很優秀,時家資助的獎學金,年年有你的名字。」
是的,我努力賺來的獎學金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時家的資助。
這讓我本能地對時嶼有了仰慕。
如今,我仰慕的人站在我面前,帶著微笑夸贊我。
他說他記得我,記得我的名字。
我的心如一池春水,春風乍起,驚起微瀾。
這讓我天真地以為,好人真的會有好報。
也讓我,錯把月當海洋。
4
我選擇了一個東北小鎮居住。
逛逛煙火氣的早市,買一碗咸豆腐腦,加兩油條。
中午寫點隨筆,隨便投稿到一些雜志。
晚上跟阿姨們一起跳廣場舞,學了好多地道的東北話,回家路上踏著月與蟬鳴作伴。
我從未有過如此幸福的平靜。
所以當時嶼的電話打來,我聽著他帶著醉意的聲音,產生了一兩秒的茫然。
「要送給媽媽的那套翡翠,放在哪里了?」
「請問你是…哪位?」
那邊愣了一下,我也反應過來。
他說:「楊晴,我是時嶼。」
「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我打斷他的話:「在你書房左手邊柜子,第二個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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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準確地說出了答案。
我聽到那邊傳來翻柜子的聲音,幾秒之後他說:「找到了,謝謝你。」
我厭惡他的謝,我更恨這深骨髓一般,準確無誤的記憶。
只要我還帶著它們,我便不能完整地為我自己。
我無意與他寒暄:「以後這些東西,你自己找吧。」
「我是你的前妻,不是保姆。」
我剛要掛斷電話,時嶼突然說:「你去哪里了?」
「我打電話給你爸媽和你弟弟……」
我打斷他:「我和他們早就斷絕關系了。」
「在他們我退學,把我賣給你家的那一天,我就和他們斷絕關系了。」
時嶼的聲音有些慌張:「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必要道歉,」我淡然地說,「你的眼里向來容不下我的事,這很正常。」
「如果你真到抱歉,就不要打聽我的位置。
「你還我自由的人生,我也全你和林夏的未來。」
5
林夏,時嶼曾經的青梅竹馬,也是他的聯姻對象。
因為林夏家意外破產,兩家聯姻告吹,時太這才相中了我。
可惜當年的我太單純,以為善良真的能換來命運的偏,賜給我一個忠誠深的白馬王子。
如今的我,已經能在那天晚上,準地猜出那抹口紅印的主人,是林夏。
因為那天晚上,我給時嶼打電話:「大概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留門。」
「不清楚,還沒結束。」
在時嶼清冷的聲音背後,嘈雜的Ťųₛ背景音里,我聽到了一群人的起哄聲。
他們在喊:「歡迎真正的時嫂,林夏回歸!」
是真正的時嫂,我又是什麼呢?
我從前是楊家的大兒、楊明安的姐姐,後來是時家的兒媳婦、時嶼的妻子。
我有很多份,唯獨不是我自己。
時嶼解釋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里:「我們只是朋友……」
我打斷了他:「你們是什麼關系,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們已經離婚了,時嶼。
「好聚好散,面一點。」
我決絕地掛斷了電話,拉黑了時嶼的全部聯系方式。
我不要再做別人的後綴。
6
跟時嶼結婚後,我在他的生命中一直扮演賢妻良母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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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西裝要我來搭配領帶,他回家的三餐要我來規劃均衡營養。
看起來我們是恩夫妻,實際上跟養個兒子差不多。
那些上學時候學到的知識,也在柴米油鹽的生活里發揮不了一點作用,在記憶的展柜里蒙塵。
只有路過為期末考試擔憂的大學生 ,才想起我的大學生活,已是恍如隔世。
我的社會標簽,已經是時嶼的妻子,時家的媳婦。
我最為人稱道的,是和時嶼一起登上財經雜志的封面,題目是「功男人後必有賢妻」。
所有人都以為嫁進豪門是幸福。
但這幸福不過是鏡花水月,扔一顆石子便會現出原形。
這是時太用實際行告訴我的。
離婚的三天前,我給時嶼送他落在家里的文件,順便給他帶了一份水果便當。
時嶼的辦公室里還有兩個人。
一位是時太,一位是臉的貴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