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意!你昨晚做賊去了?」
他把行李往墻角一放,看著癱在沙發上的我,一臉嫌棄。
我有氣無力地白了他一眼:「思考人生,不行啊?」
「行,你繼續思考,晚上帶你出去吃飯補補你那不太靈的腦子。」
「我了姜恒才一起。」
我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困意全無。
「、他干嘛?」聲音都變了調。
我哥奇怪地看我一眼:「怎麼了?人家幫了忙,請吃飯不是應該的?」
我強作鎮定,「我……我不想去。」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飄進了衛生間。
看著鏡子里那個頭髮糟糟、眼底泛青的自己,絕地閉上了眼。
昨晚他要名分的語音還在耳邊。
要以這副尊容,和他面對面吃飯?
現實里的我被社恐和心虛徹底擊潰。
我借口學校有急事,提前買了最快的一班區間車票,逃也似的離開了哥哥家。
一路心跳失序,直到坐在區間車靠窗的位置。
窗外飛速倒退的景,思緒飄遠。
不是不想見。
是心臟還沒準備好。
11
小桌板上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悉的頭像旁跳著語音通話的請求。
心臟猛地一,手指下意識地攥了。
深吸了好幾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音。
電話那頭很安靜。
「溫意。」
「嗯。」我低低應了一聲。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哥說你學校有急事,先回去了。」
「……嗯。」
然後,我聽到他極輕地笑了一下。
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氣息:
「所以,你是在躲我嗎?」
薄汗瞬間爬滿了我的後背。
「我沒有。」否認的話口而出,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心虛。
「是嗎?」他語調平緩。
我張了張,嚨卻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溫意,」他喚我的名字,聲音帶著無奈。
「是不是還沒準備好見我?」
「不是……」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幾乎帶上了點自暴自棄的哭腔,「就是……就是有點事。」
聽筒中傳出輕嘆。
「行。」他沒再繼續問,轉而問道,「到學校了?」
「還沒,在區間車上。」
「幾點到?」
「大概……晚上七點半。」我老實回答,腦子還有點懵,完全跟著他的節奏走。
Advertisement
「到了要給我打電話嗎?」他問。
「不要。」我口是心非。
「那我打給你好不好?」
……
12
忘記了電話是如何掛斷的。
研究生期間,因為表現不錯,導師推薦我留校。
晚上七點二十五分,我拖著行李箱,心事重重地推開教職工宿捨的門。
玄關的燈沒開,客廳里只有電視屏幕閃爍的微。
照著沙發上糾纏的人影。
令人面紅耳赤的細微聲響讓我僵在門口,進退兩難。
室友張曉和男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個時間回來。
聽到開門聲,兩人迅速分開。
張曉慌地整理著服,臉頰緋紅。
「溫、溫意,你回來了?」
「嗯。」我低著頭,只想趕鉆進自己房間。
然而,就在我拖著行李箱準備快速溜過客廳時,不巧和男友的目對上。。
那目帶著尚未褪去的。
卻更多了一種讓我極為不適的審視和……驚艷?
「我……我先回房了。」
「那個……溫意,不好意思啊,我們以為你明天才……」
後傳來張曉略帶尷尬的解釋。
「砰」地關上門,反鎖。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震起來。
按了接聽。
「到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特有的鬆弛和低沉。
「嗯。」
「怎麼了?聽著不太開心。」
這簡單的幾個字,瞬間擊潰了我強裝的鎮定。
我靠在門板上,低聲音。
帶著委屈和後怕,把剛才進門撞見的景斷斷續續地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鎖好門了嗎?」
「鎖好了。」
「在房間把東西收拾一下,地址給我。一會兒我去接你。」
13
「接我?」
「誰……誰來接我?」
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我去接你。」
「不要。」我說。
「溫意。」他語氣里多了不容反駁的意味,「把地址發給我。現在。」
「或者我找你哥要?」
「待在房間,鎖好門,誰來都別開。等我電話。」
他言簡意賅地吩咐完,便結束了通話。
房子不隔音。
隔壁房間的靜比以往聲音更大。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姜恒才的來電。
「到了,開門。」
他剛才說……到了?開門?
從掛斷電話到他再次打來,中間不過間隔了半個小時。
他從臨市過來,就算深夜不堵車,也絕不可能這麼快。
Advertisement
除非……
除非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到了我的城市。
這個念頭讓我渾都有些發燙。
我深吸一口氣,下翻騰的緒。
輕輕擰門鎖,將房門拉開一條。
室友和男友的靜在客廳更清晰了。
我踮著腳尖,像做賊一樣溜到玄關,過貓眼向外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著,一個悉又陌生的影靠在墻邊。
姜恒才。
他微低著頭,碎發遮住了部分眉眼,看不清表。
我的手心瞬間沁出薄汗。
14
打開門。
臉頰不控制地發燙,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
後房子里曖昧的聲音斷斷續續。
狹小空間里的尷尬添了幾分難堪。
「哥……哥哥。」
我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頭垂得很低,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目落在我因為張而絞在一起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我燒得通紅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