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國中乃至到高中時段,我不是被孤立就是被霸凌。
沒有玩伴,沒有朋友,學習一落千丈。
回到家里,不是吵架的聲音就是人的哭聲。
時間久了吵麻木了,於是便將怨氣的出口對準我。
那時我最大的願,是早日長大逃離家庭。
差不多款的倒霉蛋,樓下也有一個。
凌曜住在三樓,他是隨他媽嫁過來的拖油瓶。
聽說他媽媽和繼父是屬於破鏡重圓,初復合。
男方帶著倆個孩子,方一個,結合後又生了一個。
太多的孩子養不起,那就把方帶來的拖油瓶送人。
說是送,其實是收了人家錢。
凌曜被賣過三次,每次都是隔段時間自己跑回來。
第一次回來時,他媽還把他藏起來了。
沒讓找過來的養父母,把人再給帶走。
大家都以為他們良心發現,誰知道等事平息後。
這家人又好了第二個好人家。
於凌曜被賣第二次,次年自己再跑回來。
回家的路千辛萬苦,好在運氣不錯被一對夫妻幫了把。
這對夫妻將凌曜送回家,過了段時間又去看他。
很湊巧,過來的時候撞見凌曜即將再被發賣。
據說凌曜抱著他媽的哭得慘烈,哀求著別把他再送走。
但他媽抱著自己的小兒子,抹著眼淚說自己也不容易。
然後一腳將他踢開,催促著他趕跟新父母去過好日子。
這對幫過凌曜的夫妻是大學老師,結婚多年沒有自己的孩子。
在周遭鄰里的議論聲中,得知凌曜的境。
於是兩人當場一合計,直接包了更大的紅包將凌曜帶走。
凌曜原本因為逆天改命。
誰知道七年後,繼父帶著一家人回老家祭祖。
回來路上遭遇通事故,繼父和他兩個孩子當場死亡。
凌曜的母親大以下截肢,小兒子僥幸撿回一條命。
人人都說這就是他們的現世報。
8
失去依靠,還有個年的兒子要養。
凌母立刻就想到了,自己還有個在過好日子的兒子。
於是拖著殘缺的,帶著那個混世魔王小兒子。
天天坐在凌曜的養父母家門口哭,求他們把兒子還給咱自己。
這對夫妻有面的工作,再加上凌曜戶口始終沒轉過來。
他們本經不起凌母的鬧,只好將凌曜打包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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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六樓,凌曜家住三樓。
從他家門口經過,經常聽到他媽尖酸刻薄的謾罵或抱怨。
而凌曜永遠沉默相對,過長劉海遮擋著郁的雙眼。
他和我讀同個學校,和我一樣沒有朋友獨來獨往。
每天我家里吵鬧聲,他媽媽時不時的罵、以及他那個混世魔王弟弟發瘋的聲音,是這棟樓里不定時響起的響樂。
每個從我們邊經過的人,都避得遠遠。
仿佛我們是上有什麼可怕的病毒。
凌曜唯一比我幸運的地方,是他學習績很好。
是學校里不可多得的讀書好苗子,老師對他很重視。
因此沒人敢去霸凌他。
當了幾年的鄰居和同學,我和凌曜沒說過話。
直到大學聯考結束後,我考得一塌糊涂,只夠讀個偏遠的三流大專。
我爸查完績後,直接給我一掌我不用去讀書了。
他找了所謂世家不錯的廠二代,讓我直接去相親結婚。
那個廠二代胖得像頭豬,吃個飯撒得桌上地上全是。
快兩百斤了,因為沒吃到喜歡的菜,當場大發脾氣。
像小孩子般,跺著腳喊著媽媽又哭又鬧。
他爸媽一邊安,一邊笑著圓場說自個兒子比較孩子心。
但任誰看一眼,都知道這人不正常。
他們說,如果我倆能看得合眼,結婚他們會給二十六萬的彩禮,外加一套房一輛車。
聽到這些字數,我爸媽都要魔怔了。
把我關在家里沒收所有通訊工,控制我的行不讓我出門。
奔著必要將這樁婚事促的決心去。
我被關了半個月,通過假意服從放低了他們的警戒心。
趁著他們出去應酬喝多的那個晚上,了家里的錢和證件,在凌晨人人睡得正的時候打開門跑了。
下樓梯時,腳下發飄心都是慌的。
生怕他們突然醒來發現,將我抓回去。
下到三樓時,房門打開。
我腳步驟然停在臺階上,整個人定住了幾秒。
他簡單地背著個包,掃了我一眼,又警惕地看向家里。
凌曜豎起食指抵在邊,示意我小聲。
然後將門小心翼翼合上,跟著快步往外走。
此時是凌晨四點多,他在前頭我在後面。
到了十字路口時,我沒忍住追上去問他:「你打算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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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下,凌曜駐足回頭。
他說:「跑路。」
「黎見星,要一起嗎?」
9
「黎見星,我們談談。」
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上有兩個未接電話。
均來自同一個人,凌曜。
我剛解鎖屏幕,又跳出來一條剛送達的信息。
凌曜:我在你家門口。
他去而復返?是要做什麼?
難不還有什麼狠話沒說完,特地跑回來繼續講的?
我打開大門,走廊應燈應聲而亮,靠墻蹲坐的凌曜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