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寧廠長家那個找回來的親閨，心腸可真夠狠的！把雪姑娘兌到農機分廠還不夠，還害得……」
「可不是嘛！我表姐當醫生親眼看見的，說雪姑娘渾都是傷，真是可憐見的！」
「嘖嘖，麻雀乍一飛上枝頭就忘了自己是誰了，這德行！李志遠那可是多好的人啊，為了救人連廠長千金的婚約都不要了，這才是真男人！」
這些惡毒的議論就像長了似的，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職工大院的角角落落。
食堂里，平時對我笑臉相迎的食堂大媽，今天卻在我打飯時故意重重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和旁邊的人嘀咕著什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一樣狠狠扎在我上。
哥哥氣得在廠會議上當眾拍了桌子。
「我妹妹是什麼樣的人，不到你們在這兒嚼舌！」
可他的強維護，反而讓那些流言愈演愈烈。
「看見沒？寧醫生這麼護著他那個親妹妹，眼睛都瞎了！難怪雪姑娘要那麼大的委屈！」
「寧醫生年輕氣盛，被緣蒙蔽了雙眼，寧廠長就不一定了。好歹是自己養了十八年的閨，分在那兒擺著呢！」
「是啊，等他老人家從首都回來，知道了這些糟心事，指不定要怎麼心疼雪姑娘！」
4
李志遠帶著「弱不能自理」的寧雪闖進寧家小樓時，院子里滿了聞訊趕來看熱鬧的職工家屬。
寧雪手腕上纏著滲的紗布，臉蒼白如紙。
死死抓著李志遠的胳膊，眼神渙散地喃喃自語。
「，到都是……好可怕……」
「寧同志！」李志遠直了脊梁，一工裝，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雪昨晚想不開✂️腕了！醫生說，再晚送去半小時，人就救不回來了！」
我站在廊下，角扯出幾不可察的冷笑。
哥從廠醫院匆匆趕來，白大褂上還沾著給工傷師傅做清創留下的漬。
他皺眉掃過寧雪的手腕，突然手，準扣住了的脈門。
「哥！」寧雪像驚的兔子般尖著掙扎，卻被哥鐵鉗似的手牢牢扣住，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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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皺著眉，神專注而凝重。
寧雪見狀，眼珠一轉，趁熱打鐵。
猛地撕開手腕上的紗布，出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鮮爭先恐後地涌了出來。
「……！好多的！」
我瞳孔驟然。
這向來滴滴、拎個暖水瓶都喊累的人，為了達到目的，居然真對自己下了這麼狠的手！
「志遠哥……」晃了晃，搖搖墜地倒向李志遠寬厚的懷抱，「我夢見那些街溜子，他們……他們又來抓我了……啊！」
那一聲愈發凄厲的尖，刺得人耳生疼。
院子里幾個心的家屬大媽已經忍不住開始抹眼淚，紛紛指責起寧家的「無」。
「讓雪回家休養吧！」李志遠抓住時機「正義」高喊，「寧家再怎麼說，也不至於狠心死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兒吧？」
這話像一粒火星子濺進了滾燙的油鍋，圍觀群眾的指指點點更加激烈。
「讓住下。」就在這時，我忽然開口，清晰地過了所有的嘈雜。
哥詫異地看我，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和擔憂。
他一定是在想，這個心思惡毒的冒牌貨，怎麼配再踏進寧家的門檻一步？
可我悄悄了他的掌心，示意他安心。
我心里清楚得很。
上輩子我被扣上向國外泄廠里機的罪名時，那些幸災樂禍的聲音，至今還在我耳邊尖銳地回響。
「到底是鄉下長大的野丫頭，思想就不純正！」
「就是！寧家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雪姑娘多好啊，偏偏要認回這麼個禍害！」
現在整個職工大院都在傳我心狠手辣，得寧雪走投無路。若我當場拒絕，豈不是正好坐實了這些謠言，讓他們更有理由攻擊我、攻擊寧家？
更何況——我盯著寧雪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眼底閃過一冷意。
既然敢用苦計來博取同，妄圖顛倒黑白，那我就陪好好演到底！
只有讓住進寧家，那些見不得的齷齪把戲，才會更快暴在之下！
「哥。」我低聲音，語氣堅定，「讓住兩天，等爸回來，一切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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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瞬間領會，冷著臉地點了點頭。
寧雪眼底飛快閃過一得逞的暗，可很快又裝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往李志遠懷里了。
我看著這副惺惺作態的噁心臉，心里冷笑。
寧雪，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當天晚上，李志遠來找我的時候，上還帶著寧雪屋里那甜膩的雪花膏味，熏得我幾作嘔。
「晚晴。」他嗓音沙啞，眼底泛紅，「這兩天我夜夜失眠，閉上眼全是你爽朗的笑。」
「我本該沒臉再來見你，可我……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嫌惡地避開他試圖抓我的手，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
「李主任，這話你說給寧雪聽，或許會得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對我就不必了，我嫌臟。」
「雪肚子里的孩子……」他沉默了一瞬，又開始那虛假意的表演，「等生下來，我就立刻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