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孩子……我的孩子!」寧雪渾劇烈地抖著,沾滿鮮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腳,「姐姐,你就這麼恨我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父親已經風塵仆仆地沖了上來。
他後跟著的李志遠,在看到滿地鮮時,臉瞬間慘白如紙。
這個男人踉蹌著後退半步,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恐,結上下滾著卻說不出話。
看來,這場流產大戲,男主角是真的被蒙在鼓里,毫不知啊。
寧雪還在聲並茂地繼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掙扎著撲向剛剛上樓的父親:「爸!我只是想求姐姐原諒我,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可……」
哭得撕心裂肺,抖著舉起我給的搪瓷缸子。
「……竟然在給我的水里下藥!就像兩年前我一時糊涂對做的那樣……」
李志遠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小心翼翼把抱進了懷里。他抬頭時看向我時,布滿的眼睛里充滿了憤怒和失。
「寧晚晴!你明知道雪子弱,還要狠心害流產——」
「志遠哥。」寧雪靠在他懷里氣若游,「你別怪姐姐……都怪我,是我活該。兩年前我鬼迷心竅,聽信挑唆給姐姐下藥,差點釀大錯……現在姐姐把這一切都還回來,我們、我們就當兩清了……」
掙扎著從李志遠懷中坐起來,朝著滿臉錯愕的父親,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爸,我知道自己不是寧家的親生骨,我不配……我不奢求能和姐姐一樣得到您的疼。我只求您……求您能原諒我年無知時犯下的錯……」
父親的目先是落在滿地目驚心的污上,眉頭鎖。隨即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從寧雪慘白的臉和李志遠焦急的神上飛快掃過,最後定格在我平靜的神上,帶著一探究和不易察覺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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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農機分廠沒有結婚,哪里來的孩子?」父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至於晚晴,又有什麼非要針對你腹中胎兒的理由?」
寧雪的啜泣聲戛然而止,像是被父親的冷漠和質疑狠狠刺傷。
李志遠立刻直脊背,義正辭嚴地開口。
「報告廠長!雪,在農機分廠的時候,不幸被當地的幾個混混......在鄉下待了兩年,缺食,子太弱,這次流產……醫生說,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我實在擔心雪出事,所以才自作主張把接回來休養,可晚晴怕是誤會了什麼……」
我盯著他們握的手,心底冷笑。
好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一個拿自己腹中的孽種流產當籌碼,演得聲淚俱下;一個用所謂的「責任」和「擔當」當借口,把自己塑造忍辱負重的英雄。
他們這一唱一和,既坐實我「嫉妒、狠毒害人」的罪名,又給李志遠退婚另娶披上一件「道德仁義」的鮮外,還能順便為寧雪當初被下放的經歷賣一波慘,博取父親的愧疚和憐惜。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如他們所料,父親的臉在聽完他們哭訴後,微微變了變。
寧雪見父親神鬆,眼淚立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每一滴都想砸在父親心坎上、讓他心。
「爸……您還記得嗎?我十歲那年發高燒,差點就沒救回來。」聲音里著濃濃的委屈和依賴,「是您守了我三天三夜。您說,就算把全省最好的醫生都請來,也一定要治好我……」
李志遠也適時地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寧廠長,雪一直都說,您是親手把帶大的,是在這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兩個人字字句句都在賭。
賭父親重重義,他養了寧雪十八年,就算沒有緣,也一定也有深厚的親!
可惜啊,他們今天注定要失算了!
我靜靜站在一旁,無聲嗤笑。
我對我的父親,有著足夠的信心。
不僅源自於前世的相,他在我「向國外泄機證據」板上釘釘的況下,依然想要為我洗刷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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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因為那件,寧雪這個冒牌貨,至今還一無所知的、關於世的驚天!
7
「都給我閉!」父親突然暴喝一聲,聲如洪鐘。
他一把將我護在後,中山裝的領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
「我的兒絕不會做這種齷齪事。」他盯著瑟瑟發抖的寧雪,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晚晴是寧家的骨,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冒牌貨會做的事,不屑於做,也永遠不會做!」
我和父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信任。
寧雪顯然看出來,沒有把我拉下水的可能。
但似乎還抱著一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自己至能夠獲得父親的原諒。
臉煞白,抖著抓住父親,苦苦哀求。
「爸!爸!我當年被抱來的時候,只是一個襁褓里的嬰兒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是無辜的啊……」
突然又轉向我,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流落在外真的不是我的錯啊!我發誓,我這輩子、下輩子,都願意當牛做馬給你贖罪……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