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咋了不找知識分子了」村長媳婦打趣我。
我緩緩搖了搖頭:「這知識分子,也不屬於咱,我想過了,找男人還是要老實肯干,本分忠厚。」
說到底,我還是心疼我那對紅燭。
村長媳婦哭笑不得,連連擺手:
「哪能都等著你呀,人家大胖小子都抱上了。」
「再說了,我哪敢幫你找,趕明兒你又看上知識分子了,那不冤孽了嗎」
我嘆了口氣,有點後悔當初拒絕了村長媳婦的本家親戚。
那要了,我天天都能吃上豬燉條。
2.
我這一力氣,在十里八鄉也是有個好名聲。
自打我放出話,不找知識分子了,沒過幾天,隔壁王嬸就來拍我的門:「春,你真不找知識分子了」
「嗯,真不找了。」
「嬸這兒倒是有個人,說不上是知識分子,書倒是也讀過幾天的,就是家里分不太好,還有點爺脾氣在上。」
「你要是能忍,也襯你。」
分不太好能差過李遙之去
爺脾氣李遙之那樣的我都能伺候,還怕啥
就是那讀過幾天書,讓我心里直泛嘀咕。
這認字的,可別又像李遙之那樣,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還作賤我的紅蠟燭。
要不得,要不得。
我這一開門,正要回絕王嬸,乍一瞅見那男人的臉。
嘿!回絕的話全拋到了腦後。
「忍得忍得,是蠻襯我。」
誰讓我除了喜歡知識分子,還喜歡好呢。
眼前男人生得比李遙之還清俊。
像我早年間瞥過一眼的電影里的青年演員。
一進門,我整個屋子都亮堂了幾分。
王嬸說話時,他垂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一副漫ţuuml;sup1;不經心的模樣。
這相貌,看得我眼睛發直。
我們家往上數十八代都沒出過一個長得這麼斯文的。
王嬸瞅了瞅我,把手一拍:
「了!宋平,父母都被打倒了,今年二十三歲,上過高中。」
「穆春,無父無母只有叔嬸,上一個領回家的男人回城了,往後就不再有瓜葛。」
我撓撓頭:「我力氣大,一個人能掙兩個人的工分,還會做殺豬菜,你要是不想出門,就把家顧好,咱把日子過下去,你看不」
他抬起眼,閃過一若有若無的笑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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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笑,我的屋子看起來又亮堂了幾分。
「這事就這麼定下了。」王嬸拊掌大笑。
「王嬸,這禮......」
「不用了不用了。」
我正納悶兒怎麼這麼錢的王嬸不要錢了,已經匆匆告辭了。
我看著宋平。
這斯文模樣越看越順眼。
哪里不比李遙之好
我滿意地點頭。
宋平的肚子適時響了起來。
他的俊臉紅了起來。
我見不得男人肚子,忙擼起袖子:
「我先去給你煮碗打鹵面墊墊肚子,晚上咱整豬燉條。」
上回給李遙之換的蛋還剩五六個,我一腦兒全打進宋平的面里。
這好看男人吃起東西來也是好看。
斯斯文文,安安靜靜。
發現我在看他時,他角浮起若有若無的笑。
這一整晚打鹵面被他吃了個底朝天。
這一點就很好,可不像李遙之和張雪。
李遙之說這打鹵面口味太重,吃了不健康。
張雪就更好笑了,說我的鹵油氣重,挑挑揀揀,只吃些青菜。
晚上,我心里頭高興,躺在床上盤算著這日子今後怎麼過。
聽說過段時間能允許人擺攤,宋平上過高中,認識字,得讓他給我寫個招牌。
那可是別的攤都沒有的,往那一放,我這攤上的打鹵面不得比別人貴個一分兩分。
想到這兒,我不由又嘆了口氣。
也不知這宋平會不會像李遙之那麼清高,不願意給小攤寫招牌。
李遙之從前就不願意幫我認字。
有一回我去供銷社買面,村口的劉麻子坑我,用一張沒用的糧票換走了我兩斤面的糧票。
我心疼得不行,邊哭邊走回家,李遙之只淡淡看了我一眼:
「誰你不上進,不認字呢他怎麼不騙別人,就騙你呢」
我跟李遙之說過,我本來也是可以去上學的,但我看村頭那個沒爹沒娘的哥哥可憐,我就讓他去上學,我替他放牛。
他長得瘦弱,不去學校,在外面放牛就會被人打,不像我強壯,沒人敢欺負我。
我一時心,就讓他去學堂里坐著,外頭的事我都幫他干。
李遙之沒有一次信的,他總覺得我就是貪玩,不上進,再加一個腦子不好。
我的腦子確實也是不太好。
十里八鄉的人打不過我,但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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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從張獵戶那倒騰回半扇野豬,剛進村口,就看見一個上沒幾塊布料的人躺那半死不活的。
我看不下去,下豬後給了他。
回頭李遙之就笑我:「你看不出那是個騙子嗎一壯,哪里就像要死的樣子了」
我長舒了口氣,ƭuacute;₃看著那男人拄著野豬後的背影:「那就好,平平安安過個年。」
李遙之沉默片刻,嗤笑我:「沒腦子。」
笨蛋,傻瓜,白癡,沒腦子。
我很習慣他這樣說我了。
算了,人都回城了,這會兒說不定正跟張雪牽著小手呢,不想他了。
我還是想想怎麼才能說服宋平幫我寫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