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自習室里,江敘白突然按住我正在寫批注的手。
我正要發作,他卻指著窗外:「看,螢火蟲。」
那些微弱的點在雨幕中明明滅滅,像極了我們之間捉不的較勁。
他低聲說:「顧笙,你有沒有想過,有些競爭不需要分出勝負?」
我看向他:「江同學,想認輸直說,我不會笑話你的。」
他看向我自嘲的笑了笑說:「知道了,顧同學。」
慢慢的,我們的關系也拉近了。
清華園里鋪滿了銀杏葉,我們一直走在路上。
他總踩著我的影子走。他說這是獨屬於數學家的浪漫mdash;mdash;兩條不平行的軌跡,終於在二維平面上找到了永恒的點。
我笑了笑,點評了一句很浪漫。
我發現他好像是個文藝青年。
就比如,我們常在圖書館閉館後,跑到二校門的石階上數星星。
他用激筆在空中勾勒星座,卻總故意把獵戶座的腰帶畫等號。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是個,後面有機會的會告訴我。
結營那天,暴雨傾盆。
我們在梧桐樹下躲雨,他突然拿出一條紅繩系在我手腕:quot;送給你的結營禮。quot;
然後沒等我反應,就冒著雨離開了。
我看著紅繩,笑了笑,在自大等病上加上了一個可的。
7
在開學後,江敘白轉來了我們班。
日子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我總是下意識的找他討論問題。
同桌從是一臉嗑到了的表,問我是不是:「有況。」
我立刻制止的胡思想,不要想我們一起卷的革命友誼好嗎?
不過,我覺他好像確實有點喜歡我。
每天清晨,我的屜里都會出現不同的小玩意:第一天是夾著解析幾何公式的楓葉書簽。
第二天是用草稿紙折的紙鶴(翅膀上寫著「今晚圖書館見」)。
第三天則是盒蓋上畫著坐標系的牛mdash;mdash;坐標軸匯用熒筆寫著「顧笙專屬」。
「江敘白,你這是在搞封建迷信。」
某天我晃了晃手里的牛盒,「用數學公式寫書,屬於學腐敗。」
他聞言挑眉,從口袋里掏出張答題卡,背面是用行列式排的心形:「那用克萊姆法則解這道題如何?答案是mdash;mdash;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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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我有點不敢直視那克萊姆法則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說我不想談。
我抬頭對上他眼底的期待,鬼使神差地說:「先贏了我再說。」
期末考試後的表彰大會上,江敘白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他站在聚燈下,校服第二顆紐扣鬆著,出年清瘦的鎖骨。
眼里盛著狡黠的,「因為聽說這里有個永遠考第一的卷王,而我mdash;mdash;」他故意頓了頓,「想試試和並肩看風景。」
很快他就被趕下了臺,老師還在打圓場說:「江同學的意思是想向顧同學學習,也希大家能向他們兩位優秀學生學習。」
聽見旁的同桌倒吸一口涼氣:「顧笙,他這是在全校面前告白啊!」
我沒說話,只是心跳的有點快,讓我記不住單詞書上的單詞。
8
高考倒計時牌翻到「30天」時,江敘白的課桌上堆滿了退燒藥和草稿紙。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把保溫杯重重放在他桌上:「發燒39度還刷題,你想把腦子燒出?」
他卻笑著出張卷子,用沙啞的聲音說:「這道概率題,我算出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的功率是99.9%。」
他說考清華是我的夢想,我是他的夢想,所以和顧笙一起去清華了他的願。
我沒有回他,只是出一張卷子慢慢開始做了起來。
高考當天,江敘白在校門口攔住我,他正往我手心塞薄荷糖,糖果紙上印著「滿分幸運」。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鈴響起時,我在人群中一眼見江敘白。
我們走在路上對著答案,所有選項都和我對得上。
他笑著說:「笙笙,如果這次我們能考上清華的話,就試試吧。」
在焦急的等待中,我打開了查績的件。
我指尖沁出薄汗,終於按下查詢鍵的瞬間,手機屏幕突然卡頓。
加載條緩慢爬行,我的心跳幾乎要震出腔。突然,頁面跳轉,總分欄的數字刺眼簾mdash;mdash;727
翻出手機里江敘白的聊天框,備注是「人類馴服晚睡的證據」。
此刻對話框彈出一條新信息:「下來,我在你家樓下。」
我攥著手機沖到樓下,夏夜的風裹挾著蟬鳴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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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舉著的手機屏幕藍閃爍,上面赫然是同樣的高考績頁面:728。
「差一分,」他晃了晃平板,眼底卻盛滿笑意,「看來我的運氣並不都用在和你考同所大學上了。」
窗外忽然炸開絢爛的煙花,照亮他泛紅的眼眶。
記憶突然閃回無數個深夜,我們在臺燈下互相查知識點,他往我保溫杯里塞的潤糖,還有百日誓師時他在我掌心寫下的「清華」二字。
此刻那些零散的碎片,終於拼湊完整的星河。
9
三個月後的寒假,我和江敘白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回母校分學習經驗。
禮堂里,沈徹野抱著吉他在後臺晃悠,林衍舟靠在門邊玩著手機,卻在看到我們時同時吹了聲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