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青青自己能拿工資,就不用我補了。」
5
我看著這個名義上是我丈夫的男人,心里止不住的悲涼。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供銷社每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讓給韓青青。
然後把你的工資換回來?」
「宋志清,憑什麼?」
「供銷社的工作,是我爸傳給我的,憑什麼讓給韓青青?」
「你是我丈夫!你的工資,本來也是我的!
什麼時候,我男人的工資,反倒變韓青青的了?」
宋志清臉上一陣難堪,惱怒地指責我:
「你明知道大堂哥救過我的命。
青青又是我從小學到國中的老同學。
現在堂哥走了,我們就應該多照顧青青……」
我開口打斷了宋志清的指責:
「是你應該照顧,不是我!」
「韓青青死了男人,憑什麼來搶我的男人?」
6
啪的一聲,宋志清一掌扇在我臉上。
妹妹突然從里屋沖出來,狠狠推了宋志清一把。
像一頭剛長出獠牙的小狼一樣,死死擋在我面前。
「不許欺負我姐!」
宋志清突然清醒過來,臉慌地看著我說:
「楠楠,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說話太難聽了。
我和嫂子清清白白,你不要胡思想。
剛才那些話,也不要再說了。
傳出去,青青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低著頭不說話。
宋志清下嗓門,低聲下氣的哄我:
「楠楠,供銷社的工作太累了,你吃不消,讓青青去做吧。」
「你安心在家,養好子,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你放心,有我在呢,以後我養你。好不好?」
我繼續搖頭:「不好。」
「別的我都可以讓,工作不行。
供銷社的工作,是我爸傳給我的。
韓青青想要工作,可以去找自己親爹。」
我暗暗冷笑。
韓青青爸媽都是在村里種地的,別說沒有鐵飯碗。
就是有,爸媽重男輕,家里還有三個兄弟。
排隊都不到這個嫁出去的兒。
見我油鹽不進,死活都不肯把工作讓出來。
宋志清的火氣也上來了。
威脅我說:
「你要是不把供銷社的工作讓給青青,
那我把屠宰廠的工作給好了!」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
隨口回了一句:「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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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清摔門而去。
7
看著宋志清的背影,消失在去韓青青家的小路上。
我抿了抿,帶著妹妹,去了供銷社劉主任家。
我知道劉主任的侄也想進供銷社。
聽說我要把供銷社的正式工作賣了,劉主任大喜。
讓我在家等,沒過一會兒,劉主任就帶著娘家哥哥和侄過來了。
供銷社的正式工作特別吃香,最後賣了八百塊錢。
拿著錢,我想了想,又問他們要不要供銷社給我爸分的房子。
劉主任驚訝的問我:「你把房子都賣了,你們姐妹倆住哪啊?」
我說:「我打算帶妹妹回姥姥家。」
劉主任大吃一驚:「那你和小宋怎麼辦?」
說著,劉主任好像想到了什麼,嘆息一聲,和哥出去商量了一下。
最後決定,花兩百塊錢,把我家的房子也買下來了。
拿到錢,我對劉主任說,希幫我保。
暫時不要跟別人說,我把供銷社的工作賣了。
劉主任點點頭。
我爸剛去世,我還有三天喪葬假。
三天之後才能去供銷社報到。
這三天,足夠我把一些事,理干凈了。
8
回到家,遠遠就聽到屋子里傳來幾個孩子的笑聲。
我牽著妹妹,快步走過去,看到眼前的一幕,差點暈過去。
我爸去世後,親戚朋友送了不東西過來,還有我爸媽生前的一些。
擔心老房子那邊人多眼雜,被人拿走了,我都搬到宋志清的房子里了。
可現在,我爸媽的,卻被韓青青的三個孩子,丟的滿地都是。
我爸媽生前唯一的一張合影,被人丟進了尿桶里。
已經泡得稀爛。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揚起胳膊,狠狠一掌扇在韓青青臉上。
「滾!!!」
突然,一大力把我推開。
後腰狠狠裝在桌子上,疼得我渾直哆嗦。
宋志清心疼地捧起韓青青的臉。
看到上面鮮紅的五個手指印,看我的眼神,好像在噴火。
「程楠楠!大晚上的你發什麼瘋?給青青道歉!」
我冷眼看著他:「該道歉的應該是!」
「爸媽的,我好端端放在這里,誰讓們的?」
韓青青一臉委屈:「是志清讓我來拿東西的。」
宋志清連忙點頭:
「沒錯,青青說快搬家了,婆婆什麼都不給,讓凈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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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讓來咱家,先拿點東西去用著。」
我紅著眼,從尿桶里撈出爸媽的合影,遞到宋志清眼前。
「拿什麼東西,要把我爸媽的照片,丟到尿桶里?
韓青青,你說啊!」
韓青青沒想到我反應這麼大,臉發白地解釋道:
「我怪我,是你自己非要把相框擺在五斗柜上。
可能是孩子們調皮,在屋子里跑來跑去,不小心把相框撞下來了……」
宋志清看到爸媽的照片被丟進尿桶,也知道事鬧大了。
但他習慣了偏心韓青青,聽一解釋,立刻站在韓青青那邊。
表不悅地埋怨我:「孩子還小,又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照片泡壞了嗎?
你把底片找出來,我明天就去幫你沖洗,印十張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