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底片了。」
我抱著爸媽的照片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
「宋志清,我們離婚吧。」
9
聽到我冷靜說出「離婚」兩個字。
宋志清渾一僵,表突然慌起來。
「楠楠,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代的。」
「時間不早了,你和楊楊先休息,我送青青他們回家。」
房門砰的一聲,從外面關上了。
妹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姐,我不喜歡姐夫,我們回自己家住,好不好?」
我點點頭,把相框拆開,拿干巾小心翼翼的吸干上面泛黃的尿。
然後帶著妹妹,把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
角落里堆著兩個大包袱,拆開一看,裡面都是親戚朋友送的貴重品。
麥,紅糖,棉布,糖果糕點什麼的。
我苦笑一聲。
原來,宋志清不想把我家的房子送給韓青青。
我供銷社的工作送給韓青青。
就連韓青青搬新家,家里缺了什麼,也要從我爸媽的裡面拿。
憑什麼?
我提著一大包東西,開始挨家挨戶敲門。
花了一晚上時間,把能賣的東西,全都賣給了街坊鄰居。
爸媽的,我也重新打包。
準備天亮之後,先拿到供銷社,找人寄存一下,離開的時候再一起帶走。
這一晚,宋志清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我也不管他,早上把妹妹送去學校,我轉去了屠宰廠。
我找到屠宰廠廠長,當眾找他討要宋志清這一年的工資。
「廠長,家里窮的快吃不上飯了,屠宰廠到底啥時候才發工資啊?」
「這都拖欠快一年了。」
廠長大怒:「咱們廠啥時候拖欠工資了?」
我假裝害怕:「我男人在屠宰廠當會計,他都一年沒往家里拿工資了,不是廠里拖欠工資嗎?」
廠長立刻人把宋志清喊了過來。
10
聽說我來廠里討工資,宋志清一張臉漲得通紅。
扯著我的胳膊就往外拉。
我一把掙,當著廠長和工人門的面,大聲嚷嚷起來:
「我男人一個月三十五塊錢工資,一分錢都沒拿回家。」
「肯定是你們廠里拖欠工資!」
「我勸你們,馬上把我男人這一年的工資都給我。
不然,信不信我去縣里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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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氣的臉鐵青,看著宋志清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小宋!廠里到底有沒有拖欠你工資,你是會計,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子不管你是藏私房錢,還是拿回去,孝敬你老娘了。
趕把錢拿回來,讓你媳婦回去!」
這時候,廠里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都指著宋志清,七八舌的議論起來。
「沒想到宋會計居然是這種人,每個月三十五塊錢的工資,一分錢都不給媳婦。」
「宋會計的媳婦真可憐,自家男人是屠宰廠的,也不缺吃,你看瘦的那個樣子,可憐哦~」
「你們知道個屁!我好幾次撞見,廠里一分,宋會計提著就去了韓寡婦家。
肯定是跟韓寡婦勾搭到一塊了,工資都在韓寡婦手里呢。」
周圍的閑言碎語,讓宋志清恨不得挖個地鉆進去。
可那些錢,他早就拿去給韓青青花掉了。
我在早市撿菜葉子的時候,他和韓青青在國營飯店吃紅燒。
我在給舊棉襖打補丁的時候,他給韓青青買了時興的呢子大。
我在鐵軌上撿煤核的時候,他給韓青青買了新的暖水袋。
宋志清總說,韓青青帶著兩個孩子守寡,日子不好過。
可他卻看不到,自己的媳婦,在家里吃不飽、穿不暖。
狼狽的像個要飯婆子。
可是現在,我這個要飯婆子,就要把這對狗男欠了我的錢,一分不的,全都要回來!
11
見我死活不肯走,宋志清終於急了,語氣哀求地對我說:
「楠楠,有什麼話,回家說好不好?」
「你要工資,我從下個月開始,一分不,全都給你保管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不好,我就要以前的。」
「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去縣里鬧,去省里鬧!」
「反正你天天上班,工資也不往家里拿。
大不了,我就把你這份工作鬧黃了。
到時候咱倆一起回村里種地去!」
宋志清臉一變,抖了抖,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程楠楠,你真要把事做的這麼絕嗎?」
我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是你和韓青青我的。」
「宋志清,念在夫妻一場,我給你一天時間。
明天這個時候,我來廠里找你拿錢。
你一年沒往家里拿錢了,就算你沒別的油水,一個月三十五塊錢死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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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十二個月,就是四百二十塊錢。」
「四百二十塊,一錢,我就把你宋志清,還有你們屠宰廠的領導,全給告了!」
我這句話一說出來,廠長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七十年代,貪污公款判的很重,嚴重的甚至會直接槍斃。
我知道屠宰廠油水足,廠長上肯定也不干凈。
聽我這麼說,廠長狠狠瞪了宋志清一眼。
把人到了自己辦公室。
再出來的時候,宋志清手里,就拿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看到我,宋志清一把將信封丟到我懷里。
「四百二十塊錢,一分不,你數數吧。」
看著厚厚一疊錢,宋志清的心都在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