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發出嗚嗚的哀鳴聲。
我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
「喂,你沒事吧?」
他沒理我。
他突然抬起頭,雙眼通紅,布滿了。
他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絕。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語無倫次地著,「鐵窗,手銬……好黑,好冷……」
「什麼鐵窗?」我聽得一頭霧水。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他突然大吼一聲,猛地站起來。
他沒有往外跑,反而像是瘋了一樣,沖著我的方向撲了過來。
我嚇得後退了一步。
他沒有撞我,而是從我邊沖了過去,一把拉開後廚的門,跑了進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砰」的一聲。
他把後廚的門反鎖了。
外面,警笛聲已經停在了我的店門口。
幾個穿著警服的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耿哥。
他今天沒穿便裝,一警服,顯得特別神,也特別……陌生。
他看到我,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沒吃完的面,臉瞬間就變了。
「人呢?」他厲聲問我。
我指了指後廚的門,結結地說:「他……他把自己鎖裡面了。」
耿哥的表,比吃了那條清蒸魚的時候,還要驚恐。
10
後廚的門被撞開了。
場面一度非常混。
幾個警察沖進去,把那個瘦弱男人按倒在地。
男人沒有反抗,只是一個勁地哭喊:「我招,我什麼都招!別讓我再看到那些東西了!我再也不敢了!」
耿哥站在一邊,沒有手,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極為復雜。
我完全傻了。
我只是一個廚子,我只是做了一碗春面。
怎麼就發展到警察上門抓人的地步了?
那個男人很快被帶走了。
臨走前,他經過我邊,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我,里還在哆哆嗦嗦地念叨:「你的面……有毒……能讓人看到坐牢的樣子……」
我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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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很快就只剩下我和耿哥。
還有幾個警察在取證。他們把那碗沒吃完的春面,連湯帶水,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證袋。
那架勢,比上次市場監管的人專業多了。
「路遙。」耿哥開口了,他第一次我的名字。
「啊?」我像個木偶一樣,機械地回應。
「你……」他看著我,言又止。
最後,他只是嘆了口氣,說:「你跟我回局里一趟,做個筆錄。」
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點了點頭。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警車。
車里很安靜,只有電臺里時不時傳來的聲音。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一片空白。
到了市局,我被帶進一個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掛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
我坐在椅子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給我做筆錄的,不是耿哥,是另外兩個我不認識的警察。
他們問的問題,都很常規。
我的姓名,年齡,籍貫,小飯館開了多久,等等。
然後,他們開始問那個瘦弱男人的事。
「他進店之後,有什麼異常舉嗎?」
「很張,很害怕的樣子。」我老實回答。
「你給他做的春面,裡面除了面條和湯,還加了什麼別的東西嗎?」
這個問題,才是重點。
「沒有。」我搖搖頭,「就是最普通的春面。」
「你確定?」
「我確定。」
他們對視了一眼,似乎不相信我的話。
筆錄做了很久。
同樣的問題,他們換著法子問了我好幾遍。
我回答得口干舌燥,但說的都是實話。
我的菜里,真的什麼都沒加。
除了油鹽醬醋……和一點點真心。
最後,他們好像也問不出什麼了。
一個警察對我說:「行了,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我走出房間,看到耿哥正等在走廊上。
他靠著墻,手里夾著一沒點的煙。
看到我出來,他站直了。
「耿哥……」我不知道該他耿警,還是繼續他耿哥。
「他都招了。」耿哥說,聲音有點干,「一個流竄作案的慣,上背著好幾起室盜竊案。我們跟了他一個多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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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應了一聲。
「今天下午,我們的人準備收網,被他發現了。他慌不擇路,就跑進了你的店里。」
耿哥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問:「路遙,你老實告訴我,你那碗面里,到底有什麼?」
我看著他,覺很無力。
「耿哥,如果我說,那就是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你信嗎?」
耿哥沉默了。
他把那沒點的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又放回了煙盒。
「化驗結果出來了。」他說,「面,湯,蔥花,豬油,所有的分都檢測過了。沒有任何致幻劑,沒有任何違藥品。」
「那就是沒問題啊!」我像是抓到了一救命稻草。
「對,從科學上講,沒問題。」耿哥說,「但問題是,一個心理素質極強的慣犯,就因為吃了你半碗面,神崩潰,主待犯罪過程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看著我。
「路遙,你比我們局里最好的審訊專家,還厲害。」
11
我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灰雀巷的燈還是那麼昏黃,但我覺得,它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溫暖了。
我的小飯館門口,被拉上了黃的警戒線。
我了這條街上最靚的仔。
街坊鄰居都在遠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我低著頭,快步走過去,拉開警戒線,進了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