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從不缺備選。
我重新打印了一張表格,只是填寫到轉院校那一欄時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媽媽,你上次說想讓我出國讀書,是指哪一所高中?”
“對,我一個人去。”
房間里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像在為我慶祝。
我微微闔眼,這一次,面前出現的不是宋路澤的臉。
容貌與宋路澤三分相似卻更加俊朗奪目的男人沖我一笑,一如兩年前的篤定與認真:
“祝浩嵐,你遲早會放棄宋路澤選擇我。”
那時我當他開玩笑。
如今,我在心中默念。
宋路澤,我真的不要你了。
填寫好新的申請表,我長舒一口氣,心已經悄然平靜下來。
房間門卻突然被叩響。
我一愣,這所房子一直是我一個人住,知道碼的只會是……
我打開門,果然看到宋路澤的臉。
他語氣溫如常:“阿嵐,你很久沒來跟朋友們道別,我擔心你。”
我盡力用平靜的語氣說話:“我胃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正要逐客,余卻掃見一個意想不到的影。
柳可可形小地在宋路澤邊,與我對視的瞬間瑟了下。
宋路澤留心著的一舉一,見狀立刻把虛虛攏在懷里:
“阿嵐,你嚇到可可了。”
又是這樣,柳可可總是做出一種怕我欺負的弱模樣,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可我明明什麼也沒有做。
我的臉冷了下來:“我說過,我不喜歡別人來我家。”
宋路澤微微皺眉,有些不悅:“可可不是外人。”
“況且也是關心你才跟來的。”
不等我反駁,柳可可突然紅了眼眶:
“浩嵐,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向嫌棄我,但我每天都有洗澡的。”
梨花帶雨地補充:“不會把你家弄臟的……”
聞言宋路澤當即擰眉,神不悅地看著我:“阿嵐,可可只是家境貧困,但是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你這麼對,真的太讓我失了。”
柳可可小心翼翼地拉扯著宋路澤的角,寬容大度又善解人意:
“阿澤,我沒關系的,你別和浩嵐吵架……”
鼻子,出一個委屈卻倔強的笑:
“畢竟,浩嵐說過了你們是青梅竹馬,這樣的份,我怎麼比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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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什麼呢?你本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宋路澤心疼地捧起柳可可的臉,聲細語地哄道。
又轉而看我,一張臉冷得像結了冰,他沉沉開口:“可可緒不對,我先帶離開。”
“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別忘了轉學申請要去蓋章。”
我確實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識人不清。
然後抬腳去把家里大門的碼改了。
心里郁結的氣,終於得到片刻緩釋。
3
第二天,我拿著新的申請表去學校蓋章。
看著那個標志著我的離開的鮮紅印記被穩穩蓋在紙上,我的心里突然空落一瞬。
愣怔片刻,面前被人攔住去路。
宋路澤微微皺著眉頭:
“阿嵐,你家里大門碼改了?”
“昨天我送可可回家後立刻就去找你了,但是門一直打不開……”
我打斷他,簡潔道:“嗯,改了。”
他有些不高興似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親地問:“新碼是什麼?方便我去你家照顧你。”
我平靜道:“不必了,轉學後就不在這邊住了。”
宋路澤看著我手里折疊起來的申請表,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樣:“我都把這個忘了。”
“阿嵐你放心,我明天就來蓋章。”
這樣和宋路澤邊走邊聊的經歷,自從柳可可轉來一中後便越來越了。
我閉了閉眼,放縱了心的不捨,試探道:
“我們之間,說什麼放不放心的。”
宋路澤沉默良久,突兀地開口:“阿嵐,其實我……”
柳可可突然出現在宋路澤背後,抱著一摞筆記本,親昵地沖他抱怨:
“阿澤,不是說好幫我補習嘛,怎麼突然消失啦?”
說著,把筆記遞給宋路澤:
“我看到你做的輔導計劃日期已經排到兩個月後了,所以準備了對應的學習資料。”
說著,俏皮地眨眨眼:“阿澤不會怪我看吧?”
“怎麼會……”宋路澤笑得有些勉強,他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見我毫無反應,神居然失落。
原來推開我的同時,你已經與別人共同計劃了未來啊。
只是你的未來,從來都沒有我。
我盡力維持面上的面,心深,苦卻像一杯醇厚的酒,無邊蔓延。
我掐了掐手心,強迫自己清醒:“你們聊,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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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可可一副剛發現我的樣子,整個人像是被我嚇了一大跳:“浩,浩嵐……”
“是不是因為我和阿澤一起學習,你不高興了啊。”
“可是我家境貧寒,本來也不像你那麼有資源……”
說著說著,居然再次噎起來。
我不想陪演戲,冷淡道:“讓開。”
宋路澤眼里稀薄的愧疚消失了,他拽著我的手腕,語氣摻著怒火:
“祝浩嵐,你這是什麼語氣?”
他不由分說地把我拽到柳可可跟前,吼道:“給可可道歉!”
心最後一塊凈土,無聲地化為一塊塊廢渣。
這一次,我毫不遲疑地抬手,狠狠地甩了宋路澤一耳:
“宋路澤,最應該道歉的人,是你。”
“但不是對柳可可,應該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