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八是想往機構里塞人,那個王八蛋就想著排我,即使真開了競賽班,你也要把這位置幫我占上。」憤憤道。
我疑:「你們不是合作伙伴嗎,還搞這些明爭暗斗?」
「利益一致時才是伙伴。」
「我是理老師,不教數學。」
我轉就要逃,卻被李詩妍拉了回來。
「哎呀,數理化不分家,你的能力教一下這些小學生完全足夠。」
「反正你現在也沒工作,閑著也是閑著。」
無論怎麼勸,我始終不為所。
「李詩妍,我不會教學生。」
「但凡我能教好他們,也不會從學校辭職了。」
……
李詩妍沒強迫我必須任職,但要我暫時留下幫鎮場子。
剛剛還一口一個「王八蛋」稱呼對方,轉眼就親切地攬住張燕的胳膊。
「親的,我跟你介紹一下,陳靜好,江大畢業的理系研究生。」
「你不是說要開競賽班嗎?我剛好帶來看一下。」
張燕面帶笑意,上卻調侃道:「妍妍,你平時連工資都算不清楚,沒想到邊還有這樣的朋友呢?」
李詩妍:……
李詩妍沒猜錯,張燕確實想往機構里塞自己的人。
「這是我重金請來的老師,巧了,也是從江大畢業的。」
我笑容凝滯。
確實是巧了,冤家路窄。
9
研究生畢業那年,我婉拒了導師的挽留,找了份高薪工作。
多年學業給家里造的負擔,讓我產生了極大的負罪。
我急於將自己的學歷變現,回饋父母。
由師哥牽線,我職了一家競賽輔導機構。
在那里工作強度高,但工資也高,一節課 800 元。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本不適合當老師。
我只會悶頭自學,卻無法將知識清晰地拆分講解出來,導致很多學生聽完都一臉困。
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到挫敗。
然而令我煩惱的還不止於此。
輔導機構並不是方院校,老師和學生也不是傳統的師生關系。
能拿出 800 塊一節補課費的家庭,大多都是優質客戶。
其他老師手里都積攢著一定的人脈,游刃有余地維系著和學生家長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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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曾經的文靜變了沉悶,斂變了怯懦,懂事聽話變了沒主見,這樣的我本難以適應社會關系。
我討厭社。
很快到了學期末,選擇我課程的學生寥寥無幾。
接連挫,我本就不多的自信心大打擊。
這些年,除了學習,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所以當離學校,沒有了那張績單的我變得一無是。
分數換不來金錢。
我需要錢。
當「懂事」不再是優點,又失去了「好學生」的環,我該用什麼來留住父母的?
只有錢。
養我那麼辛苦,那我就用金錢減輕他們的勞累。
每月給家里轉賬,我幻想自己是可以供養全家的英雄,就像過去的父母一樣。
為了不被辭退,我找上了師哥薛必,希他能幫我再爭取一下。
薛必將我帶到一間的辦公室。
「靜好,你之前的教學果並不理想,我最多爭取讓你再多留一個學期。」
我頓時激不已:「謝謝師哥,我可以不要那麼高的課時費。」
他擺了擺手:「我需要你幫我做另一件事。」
薛必將一個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這是今年 6 月份理競賽杯的考題,一份賣五萬塊錢。不管賣出多份,你留兩,剩下的歸我。」
一寒意自腳底蔓延,我的大腦一時接不了那麼復雜灰暗的事。
「我看你也缺錢的,只要這次辦得好,以後有什麼好事師哥還帶你一起。」
我機械般開口:「師哥,這對其他學生不公平。」
他嗤笑:「這世上哪有什麼公平?」
「三班的楊老師學歷不如你,研究果不如你,教學水平也比不上你,可他在這干了好幾年,你卻要被辭退,誰讓你沒有一門好親戚。」
他輕輕將文件袋放到我手里:「今天我給你開這個後門……」
「我不要!」
我猛地將人推開,薛必卻並沒有生氣。
「你考慮清楚了再來找我,你不干,總有別人願意干。」
……
離開辦公室,我漸漸冷靜下來。
薛必手里的考題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如果是假的,這些考題賣出去相當於詐騙。
到時候那些家長找來,薛必拿著大筆錢,我將要承擔所有的債務和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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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考題是真的,事便更嚴重了,競賽組部一定也出了問題。
薛必更不可能親自涉險,所以才想利用我幫他干臟事。
「陳老師。」一個短髮生輕輕住我。
為數不多在我糙又邏輯混的語言中,還能聽懂我講題的學生。
我接過手里的習題,盡量清晰地為講解。
推了推厚重的眼鏡:「老師,你要走了嗎?」
「可能吧。」
「那老師……能不能把你那本筆記再借我看一下?」有些,「我發現老師的筆記寫得簡又全面。」
我輕笑:「我回頭打印一份送給你。」
「不過不能死背筆記,還是要以練習為主。」
重重點了點頭:「我會好好練習的,家里花了積蓄送我來補課,我想多拿幾個獎項,也能給高考加分。

